第10章

陆行舟没再强行闯来。

但存在感无孔不入。

每天送来的鲜花，堆满了酒店前台。

全是热烈奔放的红玫瑰，不再是沈雪喜欢的百合。‍⁡⁡⁣⁣

珠宝、腕表、限量款包包，流水一样送来。

附带的卡片上，只有苍劲有力的两个字。

“赔罪。”

我照单全收。

然后转头就联系二手奢侈品店，折现存入账户。

他的秘书战战兢兢打来电话，委婉询问是否满意。

我笑着回答。

“告诉陆总，心意收到了。”

“下次折现就好，省去中间环节。”

“大家都方便。”

秘书大概从没听过这种要求，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陆行舟知道了，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又会气得砸东西。

除了物质轰炸。

他开始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偶遇”。

我去看画展，他会刚好在隔壁餐厅应酬，“顺路”过来。

我去听音乐会，他的座位总会在我旁边或后方。

我甚至在家新开的网红餐厅，都能“巧遇”他独自用餐。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地冲过来。

而是保持着距离。‍⁡⁡⁣⁣

目光却像黏在我身上。

灼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和一丝小心翼翼。

我假装没看见。

享受着他的注视，又无视他的存在。

这天，我和一个新认识的艺术家朋友在酒吧聊天。

是个很有才华的雕塑家，性格开朗，眼神干净。

我们相谈甚欢。

气氛正好时。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陆行舟站在桌旁。

脸色阴沉，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无视那个艺术家，只盯着我。

“回家。”

声音压抑着怒火。

我晃着酒杯，眼皮都没抬。

“陆总，管得太宽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

“很晚了，不安全。”

我笑了，指了指旁边的艺术家。‍⁡⁡⁣⁣

“有朋友在，很安全。”

“不劳陆总费心。”

陆行舟的目光终于扫向那个艺术家。

冰冷，锐利，充满敌意。

艺术家被看得不自在，尴尬地起身。

“林小姐，要不我们下次再聊？”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

“我们聊我们的。”

我看向陆行舟，笑容变冷。

“陆总，您吓到我朋友了。”

陆行舟看着我和艺术家交叠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我生疼。

“放开。”

我冷下脸。

“跟我回去。”

他固执地拉着我，声音沙哑。

“林鹿，别挑战我的底线。”

我嗤笑。‍⁡⁡⁣⁣

“底线？”

“陆行舟，你有什么底线？”

“是随便闯进别人房间的底线？”

“还是骚扰前情妇的底线？”

“情妇”两个字，彻底激怒了他。

也刺痛了他。

他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痛楚和怒意。

猛地将我拽起，拉向门口。

艺术家想阻拦，被他的保镖轻易挡住。

“陆行舟！你放手！”

我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他一路将我拖出酒吧，塞进停在外面的车里。

劳斯莱斯幻影，疾驰而去。

车内空间逼仄。

弥漫着他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和戾气。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怕我消失。

“你要怎样才肯回来？”

他盯着前方，下颌紧绷，声音压抑。

我甩不开他的手，索性放弃。

“回去做什么？”‍⁡⁡⁣⁣

“看你继续把我当别人？”

“陆行舟，我不玩替身游戏了。”

“腻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僻静的路边。

他转头看我，眼底猩红。

“没有别人！”

他低吼，情绪失控。

“从来就没有别人！”

“只有你！”

我愣住。

看着他疯狂而痛苦的眼睛。

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我冷静下来。

冷笑。

“呵……”

“现在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四年，你看着我的眼睛，叫了多少次‘小雪’？”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

攥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对不起……”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我错了……”

“林鹿，我真的……错了。”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手背。

灼人。

我怔住。

陆行舟……

哭了？

那个冷漠、高傲、不可一世的陆行舟。

竟然哭了。

为我？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

甚至，带上一点嘲讽。

“哭什么？”

“陆总，鳄鱼的眼泪吗？”

他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执拗得可怕。‍⁡⁡⁣⁣

“你要怎么才肯信我？”

“只要你说，我都去做。”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抽出手。

抚上他的脸。

指尖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

“陆行舟。”

“你不是想求我回去吗？”

“可以。”

他眼睛猛地亮起，抓住我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说！”

我俯身，靠近他。

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

气息拂过他的肌肤。

感受着他瞬间的僵硬和战栗。

“拿出你的诚意来。”

“像条狗一样……”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