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娟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她尖声叫了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亚琴，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这是污蔑！”

张丽也立刻跳起来维护她母亲：

“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阿姨，您不想出钱就算了，没必要这么诋毁我妈，往她身上泼脏水！”

只有陈浩愣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反应激烈的李娟母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悠悠地开口：

“李姐，别这么激动。我没说你没给我钱，我只是说，你这钱的来路，不干净。”

我放下水杯，目光如炬，直刺李娟的眼睛：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厂里的会计，刘梅？”

提到这个名字，李娟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也被一旁的陈浩尽收眼底。

“我……我不记得！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李娟嘴硬地否认，眼神却开始躲闪。

“是吗？可我记得很清楚。”我冷笑一声，撕开那道被她隐藏了二十年的丑陋伤疤。

“当年，我走投无路，去找了王厂长。王厂长心善，已经答应了借钱给我周转。这件事，当时只有你，我，和王厂长三个人知道。”

“可是，就在王厂长准备取钱给我的前一天，你却拿着两万块现金，主动找到了我家里，说是你自己的积蓄，让我先拿去应急。我当时感激得给你下跪，对不对？”

李娟的嘴唇开始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呢？”我的声音陡然变冷。

“第二天，厂里就炸了锅！财务室被盗，丢了两万块现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会计刘梅！刘梅被开除了，背着贼的名声，一辈子都毁了！而你，李娟，拿着我的感激，成了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李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当然可以说不是你。”我从沙发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憔悴女人的黑白照，

“这是刘梅阿姨，她被开除后，丈夫跟她离了婚，儿子也看不起她，她五十多岁就抑郁而终了。”

接着，我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我花了半年时间，找到了当年知情的老同事，也找到了王厂长。王厂长亲口承认，他当年为了保住厂子的名声，压下了这件事，自己填了亏空，但他也因此辞退了你。而这支录音笔里……”

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男人声音，正是王厂长的声音：

“……当年我就怀疑是李娟干的，她手脚不干净，但苦于没证据……刘梅那个人，太老实，被人坑了啊……”

然后，是一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女人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场的三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王亚琴就是个傻子……她还真以为我那么好心……那两万块……嘿嘿……我拿得神不知鬼不觉……刘梅那个蠢货，正好替我背了黑锅……”

录音里的声音，正是李娟！

这是我上辈子临死前，无意中听一个老邻居说起，李娟曾在一次酒后吹嘘过当年的“聪明才智”。

这一世，我特意找到了那位老邻居，让他帮我设局，才录到了这段铁证。

“不！！！”

录音播放的瞬间，李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张丽也呆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我手里的录音笔，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崩溃。

而我的儿子陈浩，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整个世界观都被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让他母亲背负了二十年枷锁的“恩情”，真相竟然是建立在另一个家庭的毁灭之上。

他的岳母，不是恩人。

是个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