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傍晚的时候，大学生兼职小张来帮我搬货。

王阿姨盯着看了半天，等小张一走，她就凑过来：「这小伙子谁啊？你们什么关系？」

「兼职的，周末来帮忙搬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她摇头，「女孩子名声最重要了。」

我没接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等到九点小张都没来。

发微信问他，他才尴尬地回复：

「姐，那个阿姨昨天来学校找我了，塞给我两百块钱，说以后不用来了。」

「姐，我知道不怪你，但那阿姨太吓人了，都找到我宿舍楼下了。」

看到这条微信，我气得发抖。

这时王阿姨又来了。

「小婉，今天阿姨帮你理货啊。昨天我看有些商品摆放不合理，得调整调整。」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王阿姨，您是不是去找小张了，还去了他学校？」

王阿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摆出那副委屈模样：「小婉，阿姨是为你好。那个小伙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王阿姨，」我打断她，声音严厉。

「我需要明确告诉您，第一，您不能替我做决定。」

「第二，您不能去找我的员工。」

「第三，请您以后不要再来帮忙了。」

王阿姨的眼睛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婉，你怎么能这样？我是心疼你一个人，你妈走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是你干妈。」

她说着真的掉下眼泪来：「我就想帮帮你，完成你妈的心愿，你怎么就不理解阿姨的苦心呢？」

我看着她的表演，心里一阵无力。

明明是她越界了，现在倒像是我在欺负她。

「王阿姨，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这样的帮助。」我尽量让语气缓和些，「也不会去认什么干妈，我只有一个妈。」

她像是根本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地擦着眼泪：「好好好，阿姨不多事了。我就帮你打扫打扫卫生总行吧？」

没等我拒绝，她已经从包里掏出抹布和水桶，自顾自地开始擦货架。

我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由着她去。

自从那次谈话后，她不再明目张胆地干涉我的决定，却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她开始频繁地在业主群里@我。

【@小婉，今天变天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后面跟着一个关心的表情。

【@小婉，我给你带了午饭放在门口，记得趁热吃。】配图是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小婉，超市西边的货架有点乱，阿姨帮你整理好了。】

每条消息下面，都是一片赞美之声：

【王姐真是热心肠。】

【小婉有您照顾真是福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哪有王姐这么会照顾人。】

王阿姨在这些赞美下回复道：「她妈临走前把她托付给我了，我就是她干妈。虽然孩子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总有一天会的。」

这条回复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安慰和支持：

【王姐别难过，小婉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亲妈的心愿都不尊重。】

【王姐真是重情重义，要换我早不管了。】

我开始还礼貌性地回复谢谢，后来发现无论我回复什么，她都能借题发挥。

有一次我回复：【谢谢王阿姨，我自己能处理好。】

她立刻在群里说：【孩子长大了，不需要阿姨了……」

后面跟着一群邻居安慰她，说我不懂事、不知好歹。

这些看似关心的话，实际上却在一点点地抹黑我的形象。

邻居们的态度开始明显变化。

以前常来聊天的李姐现在只是匆匆买东西，很少闲聊了。

张叔来买烟时，欲言又止地说：「小婉啊，你干妈也是为你好，别老是跟她顶嘴。你妈既然托付了她，你就认了吧。」

甚至有几个平时很熟的阿姨，特意来开导我：

「小婉，听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王姐那么热心，你就认了她这个干妈嘛，又不是什么坏事。」

最让我心痛的是有一天，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刘阿姨来店里，拉着我的手说：「小婉，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伤心啊。」

「她既然把你托付给王姐，自然有她的道理，你怎么能那样对待王姐呢？」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刘阿姨，您也觉得我妈真的托付了她？」

刘阿姨叹了口气：「王姐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吗？而且你妈走之前，确实常和王姐在一起聊天。」

「小婉，接受现实吧，王姐是真心对你好。」

我这才知道，王阿姨已经成功让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临终托付的故事。

而接下来，她做了件更令我意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