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发现店里的生意更差了。

往常周末能卖两三千，现在连一千都不到。

有些熟客甚至宁愿多走几步路去远处的超市。

那天晚上关店后，我正在整理收银台，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是业主群的提示音，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

我随手点开，血液瞬间冻结。

群里炸开了锅，最上面是王阿姨发的一张照片。

我和供应商李经理站在收银台前结账。

照片选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我们靠得特别近，李经理的手似乎搭在我的腰上，实际上他只是在递给我货单。

【心痛！小婉妈妈才走多久，这孩子就……】

【今天撞见她和供应商这样，怪不得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地，结账都要关起门来。我对不起她妈妈的托付啊[心碎]】

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天啊！看不出来小婉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不要王姐帮忙，原来是有特殊交易。】

【她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活过来不可。】

【王姐报警吧，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不能姑息！】

愤怒和委屈在我胸腔里翻涌。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群里打字：

【@所有人请看清楚，这是今天的监控录像截图。李经理在递货单，我们保持正常距离。王阿姨，您选择这个角度拍照，是何居心？】

我附上监控截图，清晰显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米距离。

我一口气发完这些消息，群里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王阿姨回复了：

【小婉，你怎么能这样冤枉阿姨，阿姨是为你好啊[心碎]】

看到这句话，我锁上店门，直接冲向王阿姨家。

我用力敲响她的门，当她打开门看到是我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摆出那副委屈的表情：「小婉，这么晚了…」

「请您停止这种行为，否则我会报警！」

王阿姨的表情立刻委屈起来：「小婉，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妈把你托付给我…」

「我妈从来没有！」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您这是在造谣！是在抹黑我！」

王阿姨突然哭出声来：「好、好，阿姨不多事了，阿姨这就退群，再也不管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邻居们纷纷开门查看。

「小婉，你怎么又把王姐气哭了？」对门的阿姨不满地说。

「王姐对你多好啊，天天惦记着你。」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连干妈都不认。」

在众人指责的目光中，我逃回店里。

锁上门，我滑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

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输了。

王阿姨根本没有退群。

相反，当晚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更长的消息：

【亲爱的邻居们，对不起今天打扰大家了。小婉今天来找我，说我不该在群里关心她，不该说我是她干妈。我知道她是太想妈妈了，情绪不稳定，我不会怪她的。虽然她妈确实把她托付给我了，但孩子现在不能接受，我就先不提这事了。从今天起，我尽量少说话，只是默默关心她就好了[心]】

回复潮水般涌来：

【王姐太善良了。】

【小婉这样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要不要联系精神病院啊？这样下去不行！】

我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守着妈妈留下的店，为什么就这么难？

「妈妈，」我蜷缩在地上「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如果妈妈在，一定会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

如果妈妈在，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告诉我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是妈妈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我了。

我就这样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突然，我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似的，猛地坐起来。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哭得死去活来？

为什么要让一个疯婆子决定我的情绪？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目光渐渐清明。

想通这一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群消息设置免打扰。

王阿姨爱发什么发什么，我不看就是了。

那之后，我屏蔽了业主群，专心经营小店，试图让生活重回正轨。

最初几天确实平静了许多。

王阿姨没再出现在店里，也没在群里@我。

我天真地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但噩梦却以更可怕的方式卷土重来。（或者这里是付费点第三章或第四章结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