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点多，来了几个附近大学的女学生，穿着短裙和牛仔裤，来买零食和饮料。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计划，笑声清脆。

王阿姨一直盯着她们看，眼神让我不舒服。

等她们结账时，她突然说：「小姑娘们，穿这么少不怕着凉啊？现在的女孩子啊，太不注意了。」

女学生们面面相觑，匆匆结账离开。

我正想说什么，王阿姨先开口了：「小婉啊，不是阿姨说你，你也该注意点。今天这裙子太短了，不像好姑娘穿的。」

她突然伸手扯我的裙摆，一脸痛心疾首。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王阿姨！」我后退一步，又羞又气，「您这是干什么？」

「为你好啊！」她理直气壮，「女孩子要懂得自重，穿那么短像什么样子！」

我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躲进了后院仓库。

靠在货架上，我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了情绪。

这是我自己的店，我凭什么要躲？

等我再出来时，王阿姨正在和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聊天。

「是啊，可怜的孩子，妈走得突然，我看着心疼，就来帮帮忙。」王阿姨说着，看见我出来，立刻招呼，「小婉，快来，李姐说要剪头发给你打折呢。」

我勉强笑笑：「谢谢李姐，暂时不用。」

李姐看看我，又看看王阿姨，表情有些微妙：「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中午十一点左右，我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提着餐盒走进来。

我正要接过来，王阿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抢过餐盒。

「哎呀，点什么外卖啊！多浪费钱！」她大声说着，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新闻，「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又贵又不健康！」

「王阿姨，我就是随便吃点……」我试图拿回餐盒。

她却把餐盒举得更高：「不行不行！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乱花钱，该多心疼啊！」

她不由分说地把餐盒塞回给外卖小哥，连推带搡地把人赶了出去。

转过身来时，她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等着，阿姨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没等我拒绝，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小时后，王阿姨果然回来了，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和一个保温桶。

「先吃饭，」她把保温桶推给我，「阿姨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

我凑近一看，那根本不是新做的红烧肉。

肉块边缘已经发干发硬，一些菜叶和不明食材混在里面，明显是反复加热过的剩菜。

「王阿姨，我不饿。」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强忍着不适。

「胡说！都这个点了怎么可能不饿！」她不由分说地盛了一大碗，推到我跟前，「快吃，看你瘦的！阿姨特意为你做的。」

我勉强拿起筷子，在碗里拨弄着，试图找一块看起来能下咽的。

王阿姨的眼睛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小婉，你是不是嫌弃阿姨做的饭？这是阿姨特意给你炖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知道比不上你妈妈的手艺，但阿姨是真心的啊。」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的，王阿姨，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那也得吃点！你看你瘦的！」

她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就吃一口，尝尝味道也行。」

我只好夹起最小的一块肉，屏住呼吸送进嘴里。

王阿姨见此，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然后她开始从布袋里往外掏东西：几件颜色暗淡的长袖衬衫，两条过时的直筒裤，还有一条长度及踝的碎花裙。

「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她笑眯眯地说，「都是我家闺女以前穿的，挺新的。」

「你那些衣服啊，」她撇撇嘴，「尤其是那些牛仔裤，勒得屁股蛋子形状都出来了，风骚！不像正经姑娘穿的。」

我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居然真的走到后面的储藏区，把我挂着的几条牛仔裤都取下来。

那是我妈去年给我买的，我很喜欢。

「王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你好！」她理直气壮地抱着那几条牛仔裤就往外走，直接扔进了店门口的垃圾桶。

「您不能这样！」我去拦她，但她动作太快了。

「女孩子要懂得自重，穿那么紧像什么样子！」她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王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的衣服我自己决定。请您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小婉，我是为你好啊，你妈要是知道……」

「我妈会尊重我的选择。」我打断她，转身回到店里。

这天下午格外漫长。

王阿姨一直在店里转悠，对顾客评头论足：「买这么多零食啊？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这饮料糖分高，喝多了糖尿病。」

几个老顾客被她说得尴尬不已，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