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族谱上我的名字被划掉，替换成了贺媛媛的。

哦不，她现在叫姜媛媛了。

我坐在没有我牌位的供桌上，红着眼眶看着姜媛媛给我父母上香。

她改了口，称呼他们为爹娘。

兄长也跪在她身边，解释道：【爹，娘，以后媛媛就是你们的女儿了。】

【姜止宁的所作所为想必你们在天有灵也看见了，你们定会支持我的决定的，对吗？】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袭来，吹灭了供桌上的白烛。

再抬头，我看见爹娘的魂魄并肩站在我面前。

娘满脸泪痕，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心疼道：【傻女儿，你明明是为了哥哥好，这么多年为何不找机会说清楚呢？】

是啊，我也很后悔啊。

七年，我明明可以解释的。

但我那时太偏执了，心里对哥哥只有恨意，不愿先低头给他写信。

哥哥回京赴任那天，屠夫怕我见到他诉说多年委屈，一狠心杀了我。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才想明白，我和哥哥是血亲兄妹，哪有什么真正的恨呢？

可一切已成定局，我不想爹娘担心，强颜欢笑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反正我都死了，与其让哥哥内疚自责，不如让他一直恨我。】

【再说，如今还有姜媛媛陪着他，他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

【爹，娘，尊重哥哥的决定和选择吧。】

爹娘双双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供桌上熄灭的白烛奇迹般的重新燃了起来。

姜止行暗暗松了口气，道：【多谢爹娘成全。】

【媛媛你看，爹娘接受你了。】

娘握住我颤抖的手，依依不舍道：【女儿，头七一过你就该赴黄泉了。】

【剩下的这几天，你若想，就陪陪哥哥，若不想，便去生前想去的地方看看吧。】

我知道父母是为我好。

可他们不知道，我最想去的，是有哥哥的地方。

姜媛媛的婚期定在了三日后。

从祠堂回来，姜止行便亲自着手为她准备一应事务。

我看着姜媛媛幸福的模样，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我刚与平阳侯世子定亲，哥哥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的是我终于要有好归宿了。

可他又担心平阳侯府门高，我受欺负。

为了让平阳侯府看见姜家对我的重视，哥哥把所有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婚期是他看的，嫁妆是他一样一样选的，就连我的嫁衣都是他现跟裁缝学了，一针一线给我绣的。

他说，只有这样，平阳侯府才会重视我，不敢薄待我。

【兄长，这嫁衣很好看，是你以前给止宁姐姐准备的吗？】

姜媛媛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再抬头，我看见她捧着那件哥哥花了三个月才绣成的嫁衣。

哥哥烧了我所有的东西，如今只有这件嫁衣还留着我的味道。

我舍不得给她，伸手想要抢回来。

可哥哥却抢先了一步。

他随手拿起剪刀，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嫁衣剪成了碎布。

【这嫁衣姜止宁穿过，不干净。】

【兄长再给你定做一套新的。】

我蹲在地上，泪眼模糊地看着满地狼藉。

我难受的不是哥哥嫌我不干净，而是他亲手剪断了我俩之间最后的纽带。

失去了纽带，他会很快地忘记我吧？

我明白忘记是必然，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失落……

哥哥亲自去给姜媛媛送嫁了，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感谢着围观百姓，那模样好生欢喜。

唯一扫兴的是，行到半路，突然闯出一个官差拦住了送亲队伍。

【姜大人，城外鹿阳山发现许多女性尸块，京兆尹请您过去看看。】

官差不说我差点忘了。

屠夫杀了我之后的埋尸之地就是鹿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