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自量力地挡在姜止行面前，想要阻止他。

我死得实在太难看了，不想将来他的记忆里，全是我不堪的模样。

好在姜止行并没当回事，而是婉拒道：【如此恶劣的凶杀案，京兆尹该去找刑部共查。】

【不该找我一个户部侍郎。】

【小兄弟，让个道吧，今日我妹妹大婚，不能误了吉时。】

官差迫不得已，凑到近前，低声道：【姜大人，我们发现了尸体的右脚断肢，脚踝上有一个梅花形的疤痕。】

【我们大人与您是至交好友，他记得从前你说过，你亲妹妹的脚踝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所以大人想请您去认个尸……】

姜止行背脊一僵，双腿下意识地夹紧马背，那马顿时惊得扬起前蹄。

待安抚好惊马，姜止行才冷笑道：【不会是她的，她那么恶毒的人，谁能杀得了她？】

【告诉京兆尹，往别的方向查吧。】

官差无奈，只能退去。

我稍稍松了口气。

这辈子，哥哥将我护得体面。

即便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他也是独自咬着牙吃苦念书，让姜家东山再起。

从来不曾让我落魄过。

所以死了，我也想体体面面，不给他丢人。

可天不遂人愿，新人拜堂时，那小官差又来了。

【姜大人，仵作验尸时发现了线索，确定受害者就是你的妹妹姜止宁！】

【我们大人说，让您去给收个尸。】

姜止行的手猛地一抖，茶碗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角。

姜媛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气道：【兄长，去吧，我这里有那么多人陪着，不会有事的。】

姜止行死死地攥着拳头，发白的指节像极了他此刻的面色。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松开拳，眼底的混沌很快消失不见，声音嘶哑却平稳至极。

【她死不死跟我无关。】

【你才是我妹妹，你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继续吧，重新给兄长斟盏茶。】

姜媛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碍于宾客众多，没有多言。

我靠在哥哥身边，既欣慰又失落。

欣慰的是，我的死不会让他难过。

可他的不在意又偏偏让我心酸难受。

我觉得自己实在不可理喻，忍不住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吃过晚宴后，姜止行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眼看着走路都困难，姜媛媛跟世子一商量，将他安顿在了客房。

随后下人便催着二人赶紧入洞房喝合卺酒。

我跟了过去。

我想，哥哥那么在乎她，定是想亲眼看见这一幕的。

既然他醉了，不如我替他看一看，也当是为他了个心愿吧。

守着新人喝完合卺酒，我正想退出来，却听姜媛媛道：【夫君，我想先去京兆府看看止宁姐姐，你不会怪我误了洞房吧？】

世子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跟你一起去，阿宁也曾是我的未婚妻子，如今这般凄惨，我心里也堵得慌。】

我也很好奇自己的尸体如今烂成了什么模样，索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谁知刚踏出侯府大门，京兆尹便神色匆匆地撞了上来。

【世子，世子妃，快带我去见止行！】

【我查姜止宁受害案时抓到了一个嫌疑人。】

【那人受不了严刑逼供，交代了当年止宁杀她嫂子的真相！】

【止行误会他妹妹了！】

姜媛媛夫妇听完京兆尹的叙述，急忙赶到了客房。

我抢先进去，用最后的魂力死死抵住了门。

我不要，不要让哥哥知道真相。

我不想他愧疚一辈子。

姜媛媛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她立马命人取来两根白烛，点在了门口。

【止宁姐姐，是你对不对？】

我回应了她，可她却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