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开关。

林薇薇的尖叫戛然而止，商场里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陆野跪在我面前，头颅深深垂下，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弯折。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嫌恶。

她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两步。

“废物。”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无情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多看陆野一眼。

所谓“除了我谁还会帮你”，原来也只是建立在陆野还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

一旦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价值，就成了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陆野的身体因为她这两个字，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里没有任何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老太太转回原来的病房，继续用最好的药。”

“是，小姐。”

挂断电话，我对陆野说：“起来吧。”

他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让你起来。”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为什么？”他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还要救她？”

“你不是想看我像狗一样吗？你不是想让我死吗？”

“直接停了她的药，不是更干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野，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的爱恨情仇转？”

“我救你奶奶，是因为十年前，她曾经在我考察学校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一个烤红薯，怕我饿着。”

“这和你的死活，没有关系。”

“我让你跪下，也不是为了羞辱你。”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记住你今天是如何为了活下去，抛弃了你那可笑的尊严。”

“记住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陆野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话，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苦。

因为我剥夺了他悲剧主角的身份，把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挣扎和牺牲，都定义成了一场无足轻重的独角戏。

他存在的意义，被我彻底否定了。

“至于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死是活，是当狗还是做人，都随你。”

“从你跪下的这一刻起，你和我，再无瓜葛。”

我说完，转身离开。

保镖跟在我身后，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我没有回头。

我不需要回头，也知道他会一直跪在那里。

直到商场关门，直到被人驱赶。

尊严一旦碎裂，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复仇成功的喜悦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虚。

手机响了，是我爸。

“安然，都处理好了。”

“那个叫林薇薇的，她父亲的公司有点意思，我顺手也收了。”

我愣了一下：“爸，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安然，爸爸只是想告诉你。”

“你是我苏家的公主，没人可以欺负你。”

“以前爸爸以为你喜欢，所以由着你胡闹。”

“现在，既然你不喜欢了，那这个玩具，就该被销毁。”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爸的声音顿了顿。

“陆野的那个老家，要拆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