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举着打火机的手，在半空中凝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故作坚强的面具，在这一刻碎裂得彻彻底底。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薇薇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

“陆野，你磨蹭什么？快烧啊！”

她顺着陆野的视线看向我，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她的脸色也变了。

“苏安然！你竟然用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来威胁人！你要不要脸！”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我没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陆野。

我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

“陆野，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竖起两根手指。

“一，烧了这件衣服，我让你奶奶立刻从VIP病房搬去停尸房。”

“二，穿上它，跪下，求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野的心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看客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选择。

这是比刚才在同学会上更残忍的抉择。

一个是烧掉他仅剩的尊严。

一个是烧掉他唯一的亲人。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身后的保镖拦住。

“苏安然，你这个毒妇！你会有报应的！”

“陆野，别听她的！她不敢！你奶奶在医院，她能做什么！”

陆野没有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看热闹的，同情的，鄙夷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恨意、极致痛苦和彻底绝望的眼神。

他恨我，恨我把他逼到了绝境。

更恨他自己，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脱下身上的服务生制服，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

然后，他拿起那件崭新昂贵的大衣，缓缓地，穿在了身上。

衣服很合身，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十年前我凭着想象买的尺码，竟然分毫不差。

他穿着这件象征着屈辱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最后，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在整个商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林薇薇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中。

陆野的双膝，弯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跪下，膝盖悬在半空，身体因为屈辱和挣扎而剧烈颤抖。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唇被咬出了血。

“苏……晚……”

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赢了。”

他说完，再也支撑不住。

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