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蜜日常

温宴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安安踮脚从衣柜里翻出小熊T恤，笨拙地往头上套，结果被领口卡住了脑袋，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扑腾。

“大哥帮帮我…”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温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前世他们二十八岁时，安安已经十八岁，早就不需要他帮忙穿衣服了。但那个总是故作成熟的少年，每次换毛衣还是会偷偷跑来书房，红着耳朵说“大哥帮我一下”，就像五岁时一样。

他走过去，动作比前世还要轻柔，生怕弄疼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指尖不经意蹭到对方后颈细嫩的皮肤时，安安缩了缩脖子，咯咯笑起来：“好痒！”

温宴的手突然僵住了。

——前世最后一次触碰弟弟的尸体时，法医刚做完尸检。那截焦黑的脖颈上，连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

“大哥？”安安歪着头看他，清澈的眼睛里盛满困惑，“你眼睛好红。”

温宴仓促地别过脸，把涌到喉咙的血腥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事。”他帮孩子整理好衣领，指尖留恋地在那个小小的喉结上多停留了一秒，“去换鞋，我们…”

话没说完，安安已经扑进他怀里，小鼻子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大哥身上有安心的味道。”

温宴浑身一震。

是啊，上一世安安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突然抱住他，说了同样的话。那时候他只当是孩子撒娇，现在才明白，那是弟弟在隐晦地告别。

“大哥保证，”他单膝跪地，捧着安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次一定不会弄丢你。”

孩子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温宴勾住那根纤细的手指，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哪怕要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半小时后 车库）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温凛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三天的噩梦让他精疲力尽，尤其是昨晚——他又梦见自己抱着那截焦黑的手骨，在停尸房哭到昏厥。

“二哥！”

熟悉的小奶音炸响在耳边。温凛抬头，看见安安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

孩子撞进怀里的瞬间，温凛的手臂肌肉记忆般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左手托住臀部，右手护住后颈，这是前世抱了整整十年练就的肌肉记忆。

“想不想我？”他下意识用鼻尖蹭了蹭安安的发顶，这是前世兄弟俩最亲密的问候方式。直到蹭到第三下才猛然僵住——现在的安安才九岁，他们还不该有这样的习惯。

但孩子已经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超级想！二哥三天没回家了！”

温凛的心脏狠狠抽痛。前世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他逐渐减少了回家的次数。等发现安安不对劲时，孩子已经变得畏畏缩缩，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以后不会了。”他收紧手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二哥保证。”

走过来的温宴冷笑一声：“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插进温凛的心脏。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泛起血色：“你…”

“2025年6月5日。”温宴报出一个日期，眼神死死盯着弟弟的后脑勺，“烂尾楼。”

温凛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安安小声惊呼。他急忙松开力道，却舍不得完全放开，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手表怎么回事？”

他指着安安腕上明显大了一圈的百达翡丽——那是温宴十八岁生日时祖父送的礼物，前世直到安安十八岁成人礼才舍得转赠。

“总比沈清羽的劳力士强。”温宴冷冷道，“那杂碎昨天来过了。”

温凛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单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二哥给你带了礼物。”

安安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兔子胸针，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和大哥送的手表是一对！”孩子惊喜地叫道，突然凑近温凛耳边说悄悄话：“其实我更喜欢二哥的礼物。”

温凛怔住了。

前世安安十八岁那年，他也送过同样的胸针。当时少年只是礼貌地道谢，然后随手放进了抽屉。直到整理遗物时，他才在日记本夹层里发现这枚被珍藏的胸针，旁边写着“二哥送的第三十二件礼物”。

“为什么…更喜欢？”他声音发颤。

安安眨着大眼睛，用气音回答：“因为二哥每次出差都会带礼物回来。”小手指着胸针内侧刻着的微小字母，“这里有日期，是二哥想我的天数对不对？”

温凛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前世他确实养成了每次出差都在礼物上刻日期的习惯，那是从安安五岁被绑架未遂后开始的。

“二哥？”安安疑惑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我猜错了吗？”

温凛把脸埋进孩子带着奶香的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猜对了。”

站在一旁的温宴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他比谁都清楚，前世安安死后，温凛把所有这些带日期的礼物都锁进了保险箱，每晚都要清点一遍才能入睡。

“游乐园还去不去了？”他粗声打断这煽情的场面。

“去！”安安从温凛怀里挣扎下来，一手牵一个，“我要坐旋转木马！要吃棉花糖！要…”

孩子突然顿住，怯生生地看向温凛：“…可以吗？”

这个小心翼翼的眼神像盆冰水浇在温凛头上。他这才惊觉，前世的安安从十岁起就不再向他们提任何要求了，也许上一辈子他们把安安养的并不好吧……

“可以。”他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想要什么都可以。”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能不能别让保镖跟着？其他小朋友会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