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总？温总！”

刺耳的刹车声将温宴猛地拽回现实。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指甲深深掐进真皮座椅。窗外掠过的星辰大厦让他瞳孔骤缩——这栋楼早在五年前就被温氏收购了。

“您突然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副驾驶的年轻秘书转过身，胸牌上“林默 总裁助理”的字样刺痛了温宴的眼睛。这个前世被沈清羽收买的叛徒，此刻正用虚伪的关切目光看着他。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日期赫然显示：2016年5月18日。

他重生回了弟弟九岁那年。

“掉头。”温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回翡翠湾。”

“可是十点的签约仪式……”

“我说，立刻掉头！”他猛地捶向驾驶座靠背，指关节在真皮座椅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下血腥气，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在后视镜里清晰可见。

司机吓得立即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在马路中央划出尖锐的弧线。温宴扯松领带的手指在发抖，那枚安安用陶土做的领带夹此刻正硌在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当别墅的雕花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温宴直接踹开了尚未停稳的车门。皮鞋踩碎了一地玫瑰花瓣，他奔跑时西装下摆掀起凌厉的弧度，惊飞了正在啄食的蓝冠山雀。

“安安——”

这声呼唤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正在修剪灌木的园丁吓得剪掉了半丛绣球，二楼窗户砰地打开，管家探出头时只看到自家先生踉跄的背影。

温宴的膝盖重重磕在鹅卵石小径上。十米外的玻璃花房前，穿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闻声转头，浇水壶从手中滑落，在草地上砸出晶莹的抛物线。

“大…哥？”

奶音带着困惑的颤音。温宴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他看见孩子脸颊沾着的泥点，看见被晨露打湿的卷翘睫毛，看见背带裤肩带滑落的弧度——所有细节都在视网膜上燃烧。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指，像是要触碰易碎的梦境。

孩子有点害怕现在温宴的样子，怯生生往前迈了半步。

这个动作瞬间击碎了温宴的理智，他几乎是爬着冲过去，皮鞋在湿滑的草坪上犁出深痕。

当终于把那个温暖的小身体搂进怀里时，他的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呜咽。

“大哥痛痛？”柔软的手指抚上他渗血的膝盖。温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发疯似的摸索孩子的后背

手臂

脸颊，确认每一寸皮肤都是完好的。指尖碰到颈动脉时，那蓬勃的跳动让他崩溃般弓起背，把脸埋进散发着奶香的衣领。

“十七天…”他嘶哑地数着，这是前世安安被绑架到遇害的天数。

怀里的孩子不安地扭动，温宴却收紧了双臂，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

直到听见吃痛的抽气声，他才惊惶地松开，转而捧住那张小脸细细端详。

阳光在棕色瞳孔里流转出蜜糖般的色泽，温宴用拇指反复摩挲眼下那颗小痣——这就是他熟悉的安安啊。

“大哥吓到安安了？”

孩子犹豫着伸出小指，“拉钩钩就不难过…”

温宴盯着那截藕段似的手指，突然狠狠咬住自己手腕。鲜血涌出的瞬间，孩子惊恐的抽泣声

手腕真实的刺痛感

舌尖的铁锈味同时向他证明：这不是濒死幻觉。

“不哭…”他用染血的手给孩子擦眼泪，在白皙的脸蛋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红痕。这时，他注意到孩子手腕内侧有道刺眼的红痕。

“这里怎么弄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昨天沈哥哥来送模型飞机，表带刮到的。”孩子天真地眨着眼，“沈哥哥说这是最新款的劳力士，但我更喜欢大哥送的小兔子手表。”

温宴的指尖瞬间冰凉。沈清羽。那个前世亲手把安安推下烂尾楼的畜生，原来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接触了。

可笑他自诩聪慧，原来早就蠢的无药可救。

他温柔地抚过那道红痕，脑海里已经闪过十种让沈清羽生不如死的方法。

“以后除了我和温凛，谁给的礼物都不准收。”他脱下自己的百达翡丽戴在孩子细细的手腕上，“现在去换衣服，大哥带你去游乐园。”

“可是二哥说……”

“温凛也会去。”温宴打断他，掏出手机给弟弟发消息。锁屏照片是上周拍的，安安穿着恐龙睡衣窝在他们中间，三个人脸上都画着彩色奶油。

阳光突然被云层吞没，温宴在渐起的风中眯起眼睛。前世他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以为商场争斗不该牵扯孩子。但既然重活一次——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他在孩子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藏起眼底翻涌的黑暗，“用最干净的手，做最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