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乐园季

游乐园的彩旗在初夏的风里猎猎作响。安安一手拽着温宴的袖扣，一手攥着温凛的食指，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在两人中间蹦跳：“摩天轮！我们先去坐摩天轮！”

温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伪装成游客的十二个保镖。

他弯腰把安安抱起来，让孩子坐在自己臂弯里：“为什么先坐摩天轮？”

“因为最高呀！”温予安兴奋地挥舞小手，腕上过大的百达翡丽滑到肘弯，“坐到最顶上，就能摸到云朵了！”

温宴突然停下脚步。

前世安安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曾仰头望着公司顶楼的直升机停机坪，笑着说“大哥，我想摸摸云”。当时他正忙着处理沈清羽设下的商业陷阱，只敷衍地说了句“下次”。

“买地。”他转头对助理说，“在翡翠湾东区买块地。”

助理手一抖，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温总，那块地目前是市政规划中的…”

“建私人游乐园。”温宴的拇指擦过温予安沾着一点口水的嘴角，“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要有，中心就安置最大的摩天轮。”

温予安睁圆了眼睛，突然捧住温宴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大哥最好啦！”

温凛眯起眼睛，把怀里的孩子往另一侧带了带：“二哥不好？”

“二哥也——”奶音戛然而止。温予安的注意力被彩虹棉花糖吸引，小身子在温凛怀里扭成麻花，“那个！要那个会发光的！”

三分钟后，温凛单手抱着温予安，另一只手举着比孩子脑袋还大的星空棉花糖。

糖丝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得温予安的笑脸像颗甜滋滋的水晶软糖。

“慢点吃。”温宴表情有点无奈，轻柔的用手擦掉孩子鼻尖沾到的糖丝，“待会又要胃疼。”

温凛闻言立刻把棉花糖拿远了些。

前世安安十岁后落下胃不好消化的小毛病，就是因为小时候他们无节制地投喂。

“再吃三口。”他竖起三根手指，是医生教过的限食法。

温予安鼓着腮帮子，小眼神有些倔强。

突然拽过温凛的手腕，阿呜一口咬住他指尖。温凛呼吸一滞——温热湿软的舌尖扫过指腹的感觉，让他想起前世某个暴雨夜，十八岁的安安发烧到意识模糊时，也是这样咬着他的手指呜咽“二哥疼”。

“第三口！”孩子狡黠地眨眨眼，嘴唇亮晶晶地沾着糖渍。

温凛眸色骤暗，突然摘下眼镜别在领口。这个动作让不远处的保镖集体绷紧神经——每次二少摘眼镜，都意味着有人要见血。

“小骗子。”他捏住安安的后颈，声音低得只有兄弟三人能听见，“上辈子就这么糊弄我们的？”

温予安缩了缩脖子，突然把脸埋进温凛肩窝蹭来蹭去：“二哥凶凶…”

温宴突然伸手把孩子抢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去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前）

温予安扒着围栏，仰头望着最顶层的金色独角兽，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想坐那个？”温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已经准备把小孩扛上肩。

“不可以的。”温予安却摇摇头，小手指向入口处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小朋友不能坐上面那层。”

温凛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安安很想坐？”

“嗯！”温予安用力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呀。”

他说这话时，小手不自觉地揪住温凛的袖口，眼睛还黏在那匹金色独角兽上。温宴又想起前世十八岁的安安——那个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规则就是规则”的少年，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安安啊，可爱到……

“那我们坐下面这层。”温凛突然抱起孩子，大步走向一匹矮脚马，“二哥陪你。”

温予安惊喜地搂住他的脖子，突然凑到耳边说悄悄话：“其实矮脚马也很可爱！它的睫毛好长！”

温宴看着弟弟熟练地给安安系安全带，指尖在金属扣上多停留了三秒——这是上一世安安第一次被绑架时挣脱过的同款锁扣。

音乐响起时，安安坐在温凛身前的小马上，笑得比头顶的太阳还灿烂。温宴站在围栏外，看着温凛的手臂始终虚环在孩子腰侧，形成一道绝对安全的屏障。

“像做梦一样。”温凛突然说。

温宴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黄昏时分。

彩灯亮起的梦幻城堡前，安安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固执地指着最高的尖顶：“星星…要那个星星…”

温宴单膝跪地，让孩子趴在自己背上。温予安的小脸贴着他后颈，呼吸间全是棉花糖的甜味：“大哥背背…”

温凛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弟弟，突然从口袋里变出个星星形状的夜灯：“给。”

“不是这个…”安安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执着地望着城堡尖顶，“要会眨眼的…”

温宴和温凛对视一眼。

十分钟后，游乐园所有射灯同时熄灭。在游客们的惊呼声中，城堡尖顶突然亮起一颗巨大的电子星，按照安安最喜欢的童谣节奏明明灭灭。

“温氏科技最新研发的LED星群。”助理擦着汗汇报，“按您要求编程成了《小星星》的节奏…”

安安在温宴背上发出小小的惊叹，湿软的嘴唇蹭过大哥耳垂：“真的是给我的呀…”

温凛伸手抚过孩子汗湿的额发，指尖在触到那片温热皮肤时微微发颤。

他突然想起来，他的安安在十八岁的时候手腕内侧多了个星星纹身，下面刻着他们兄弟的名字缩写。

“回家了。”温宴托了托怀里逐渐下滑的小身子。

温予安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嘟囔：“明天…还要来…”

“嗯。”温凛把星星灯塞进孩子手心，“等你的游乐园建好，天天都可以玩，到时候安安就可以坐上那个金色独角兽了。”

回程的车上，温予安蜷在温宴怀里睡得香甜。

两颗一模一样的男士袖扣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微光——一枚别在安安衣领上，一枚藏在温凛的枪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