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旺装傻充愣，委顿在自己的屎尿里。

这可同医院和学校里看到的他不同。

他已经失去圆润。

「祁旺，」我唤了他的名字。

他惊惧地抬起头，极其害怕地，像条乖乖小狗。

他和陈发柱被塞到垃圾桶里运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我。

他还像在医院那样意气风发地要我立刻放了他，不然他的后台乌大海就会让那位顶厉害的乌妈妈找过来，「端了你们一帮傻子！」

「办了你这个小傻妞，让爷爷尝尝你的味儿！」

「陈发柱，你怎么不说话！」

陈发柱歪在垃圾桶里不动。

我将陈发柱从桶里拖出来，把他拖站起来，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一手拿起他的手挥挥。

祁旺直了眼。

警察最后看到同祁旺一起走出夜总会时的陈发柱，其实是一具行走的彻底失去圆润的「木头」。

确切地说是我「穿」着陈发柱在行走。

祁旺脸色惨白地撞倒垃圾桶，发疯地往外跑。

却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跑啊。

他淫秽地回过头，步步靠近，「你胆子不小啊，敢报复我们，把你献给乌大海，你就知道真棒的滋味是啥样了。」

我一步步退到库房，打开门，朝他笑，「这哪叫报复啊，真要报复你们，得叫你们好好活着啊。」

「什么？」他没明白。

我把外衣脱下，指指幽暗的库房：「来吧？」

「好啊！」

祁旺毫不犹豫地进来。

却找不到我了。

一阵铁链的哗啦响声，一记重拳砸在他脑袋上，把他一只眼球打爆，接着铁链子声就没停下，又把他的鼻梁打断。

他陷入无尽的黑暗。

「救命……」

惨叫由嘶吼变得低沉不可闻。

死亡的绝望和求生的极度渴望，让他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他像个断奶的孩子，无限匍匐在我面前，「救命……」

我将铁链上的人关回铁笼，坐回木椅，「告诉我乌大海的一切。」

「我说，我全说，乌大海因为您的哥哥宣传反霸凌……还有还有，乌大海还杀了两个人……他的妈妈地位太高了，呜呜……」

我问，「乌大海把我哥哥的视频录下来，那他杀人辱命的时候不可能不录，这些视频现在在哪里？」

「我们不敢录，都是他，他自己……」

「是吗……」

祁旺抱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哭，畏惧地看着铁笼子，哀求我一定要相信他。

他失去了圆润，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条圆木。

铁笼子里的人正用一把特制的柳叶刀将一段不知什么品类的肉「做菜」。

祁旺觉得那柳叶刀马上就会划在他身上，极度的恐惧之下生出强烈的臣服感。

他本来就是乌大海的臣。而这个人比乌大海更恐怖。

而我已非常习惯这里的气味，因为我承袭了他所有的血统。

我问：「你想出去吗？」

他一下不哭了，极其渴望地看着我。

我：「我可以答应你。」

真正的报复，不是让他活着吗？

做他该做的事。

铁笼子里发出一阵嗬嗬地笑声，呱呱地拍手。

我缓缓地弯下腰，对准铁链铁锁困住的人，笑了，「我得谢谢你呢，我的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