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顾淮安身边的贴身小厮来了。

他站在门口，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我，只是传达着命令。

「侯爷说……夫人既然精神这么好，就去莺莺小姐的院子里伺候着吧。什么时候莺莺小姐的烧退了，夫人什么时候再回来。」

伺候？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安远侯夫人，要去伺候一个借住府中的表小姐。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贴身丫鬟青枝气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欺人太甚！侯爷怎么能这么对您！」

我却异常平静。

心死之后，这些羞辱便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知道了。」

小厮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出去。

青枝扶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人，您何必应下！柳莺莺那儿就是个龙潭虎穴，她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您！」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去就去吧。

反正最后一根香已经灭了，我还怕什么呢。

柳莺莺的院子，满是浓重的药味。

我到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由两个丫鬟伺候着喝燕窝粥。看见我来，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咳咳……姐姐怎么来了？我这儿病气重，可别过了病气给姐姐。」

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推开丫鬟递来的粥碗，一副食不下咽的可怜相。

顾淮安正坐在床边，亲手为她掖着被角，闻言，他头也不抬地冷声道：「你来做什么？还嫌害她害得不够吗？」

我福了福身子，语气恭敬却疏离：「侯爷息怒，妾身是奉了您的命令，前来「伺候」莺莺表妹的。」

我特意在「伺候」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顾淮安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或许也觉得这命令有些过分，但在柳莺莺面前，他绝不会承认。

柳莺莺柔柔弱弱地拉住他的袖子，善解人意地说：「表哥，你别怪姐姐。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小心掉进水里，害得你和姐姐生了嫌隙……」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要掉不掉。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最是能激起顾淮安的保护欲。

果然，他立刻转过头，声音都软了下来，哄着她：「胡说什么，与你何干。是她心思歹毒，你别为她说话。」

说完，他又冷冷地瞥向我：「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莺莺没胃口吗？滚去厨房，亲手做碗清粥来，若是莺莺再吃不下一口，你就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