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厨房里烟熏火燎。

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夫人，亲手淘米，生火，熬粥。

青枝在一旁帮忙，一边哭一边骂：「他们简直不是人！夫人，您的手都烫红了！」

我看着自己被炉火熏得灰扑扑的手，心中一片麻木。

粥熬好了，我亲自端着，送回柳莺莺的房中。

顾淮安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去了前院处理公务。

柳莺莺靠在床上，见我进来，便屏退了左右。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炫耀。

「秦意晚，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她笑着，拿起一根银簪子，在粥碗里搅了搅，「亲手为我熬粥，滋味如何？」

我将粥碗放在桌上，不言不语。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觉得无趣，她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吗？昨天表哥从你房里出来，直接就来了我这儿。他抱着我，说他错了，说他当年就不该娶你，让你占了我正妻的位置。」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说，等我身子好了，就想办法休了你，扶我做正室夫人。秦意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笑得越发得意。

我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连我们最后的夫妻情分，都不想要了。

见我始终不说话，柳莺莺失了耐心，她忽然皱起眉，捂着肚子喊痛。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她一边喊，一边将那碗我刚熬好的粥推倒在地，瓷片碎了一地，粥水四溅。

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柳莺莺指着我，声音凄厉：「姐姐……你为何要在粥里下毒害我！」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又是这一套。

七年来，她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不知道毁了我多少名声，离间了我和顾淮安之间多少次。

而顾淮安，每一次，都信她。

果不其然，闻讯赶来的顾淮安，看到这一地狼藉和柳莺莺「痛苦」的模样，瞬间怒火中烧。

他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

我被打得偏过头，眼前阵阵发黑。

「毒妇！我竟不知你歹毒至此！莺莺已经如此可怜，你竟还想下毒害她性命！」

他的怒吼在耳边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淮安，」我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根本就没病，一切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