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被戳破后的气急败坏。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慕歌。

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眼神闪烁地不敢看我：“喂？慕歌？嗯，我刚到家……没事，有点累……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接着电话，语气是我不曾拥有的温柔和耐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走向阳台，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才是他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刻意背过去的背影，听着他压低却依旧温柔的嗓音，客厅中央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一刻，所有积压的委屈、不甘、痛苦和绝望，仿佛都被这香气催化，凝固成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决定。

够了。

林轻柠，真的够了。

这场从校园到婚纱，看似完美无瑕，实则布满裂痕和污秽的爱情童话，该落幕了。

我转身，没有再看那玫瑰一眼，也没有再听阳台传来的低语，平静地走上楼。

经过儿童房时，我轻轻推开门。

三岁的女儿谢念柠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谢敬白去年她生日时送的玩偶。

我的眼眶猛地一酸。

为女儿，也为曾经那个以为真的拥有了全世界的、愚蠢的自己。

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从衣帽间最深处拖出那个许久未用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没有去看谢敬白替我买的那些昂贵衣裙，只默默取出属于我自己的、最简单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折好，放进去。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残留在玻璃上的水迹，斑驳地映出窗外灰蒙的天空和室内冰冷的灯光。

我知道，这场持续了多年的、自欺欺人的大雨，也该停了。

行李箱的滚轮压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卧室。

衣帽间里还挂着他给我买的当季新款，梳妆台上是他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护肤品，每一件都曾经是他“爱”我的证明。

如今看来，却像一个个精心包装的讽刺。

爱的替身，自然要装扮得光鲜亮丽，才配得上他谢总裁的身份，才不至于在偶尔需要携眷出席的场合，丢了他白月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