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口那片麻木的钝痛，又开始细细密密地钻出来。

楼下似乎安静了，他打完了那通体贴入微的电话。

我没有停顿，拉着行李箱，走向儿童房。

轻轻推开门，我的念念还沉在梦乡里，小嘴微微嘟着，脸颊红扑扑。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连同她怀里的小被子一起抱起来。

她咕哝了一声，小脑袋依赖地靠在我肩头，又睡熟了。

抱着女儿，拉着行李箱，我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

谢敬白正站在客厅那束巨大的玫瑰旁，背对着我，手指烦躁地扯着领带。

听到声音，他猛地回头。

看到我抱着孩子、拉着行李箱的架势，他脸上的余怒瞬间化为惊愕，随即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林轻柠！”他几步冲过来，挡住我的去路，声音压着，怕吵醒孩子，却压不住里面的气急败坏，“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你要带念念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落在那片刺目的红上，“谢总陪完该陪的人，我也该退场了。”

“你非要这样不可吗？”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臂，被我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语气软了下来：“柠柠，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因为我出差没提前跟你说清楚？就因为一束花？你就要闹到离家出走？”

又是“闹”。

“谈什么？”我看着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谈你如何在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下，安慰你刚刚离婚、情绪脆弱的白月光？谈你们如何追忆似水年华，感叹命运弄人？还是谈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究竟代表你对她的圆满，还是对我的歉意？”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眼底的心虚和狼狈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林轻柠，你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他低吼，试图用愤怒掩盖慌张，“是，我是去见了慕歌，但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她刚离婚，人在异国他乡，我只是作为老朋友……”

“谢敬白，”我轻声打断他，抱着念念的手臂紧了紧，“你的‘只是’，代价是我的三年，是无数个我独自等待替你圆谎的夜晚，是这九十九束自我安慰自我羞辱的玫瑰。现在，是第九十九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似乎被我的平静逼得无路可退，语气染上焦躁，“离婚？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念念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没有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