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为递了信，双亲早早就在府门外候着。

一见我下了马车，母亲便拉过我的手，还未开口，泪已经流了出来。

连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都红了眼眶，“回来就好。”

满心的委屈不安顿时涌上心头，我紧紧抱着他们。

身旁的李清越却惊呼出声，“婉婉，你的眼睛好像有了泪水。”

“是吗？”我眨巴着眼睛，确实觉得眼眶有了雾气。

不过只是一瞬，那一点湿润已经不见了踪迹。

“清越，你最近为何如此关心我能否掉泪？”

满脸失望的李清越回过神来，柔声道，“我是怕你如此难过，却不落泪，万一憋出个好歹来。”

他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我觉得他不爱我了，如今种种只不过是想要我的一滴泪。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不敢往下深想。

母亲却嗔怪我，“清越对你这般挂怀，你倒是不知足。”

我低下头，使劲压抑住脑子里疯狂往外冒的想法。

李清越有公务在身，用完了晚膳便回去了。

我和双亲很久没见，母亲又一向叨唠，说起来没完没了。

我磕着瓜子，父亲在旁边不疾不徐地扇着扇子。

这样的画面在母亲突然捂住肚子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和父亲很快扶住母亲，父亲却腿下一软，嘴里已经流出了血。

府门被撞开，来的一伙人提着刀蒙着面。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我下意识尖叫着挡在双亲的前面。

却被人一把拖开。

我跪在地上磕头，声泪俱下，“求您，放过我的父母，家里的财物都可以给你。”

为首的人哈哈一笑，“我要你的一滴泪。”

我的一滴泪。

我胡乱地揉着眼睛，却越揉越干。

流一滴泪，太难了。

为首的人失去了耐心，我的父亲被拖过来。

“砍去他的一只手。”

“不。”我嘶喊着向前扑去，却被人死死按住。

本已经晕厥过去的父亲“啊”了一声，再次昏厥过去。

“你要是不想看到你的父母被分解，就早点落一滴泪。”

已经被吓傻了的母亲被拖拽过来，大刀正对着她的小腿。

心脏好痛啊。

无助、绝望、崩溃。

终于，我的眼眶直直掉下一滴泪。

旁边有人眼疾手快地用瓶子接住，犹豫着问，“这是血还是泪？”

瓶子里的那一滴血红。

“真是见鬼了，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不管了，能交差就好，我们走。”

他说着，扔下一个瓶子扬长而去。

我爬到父亲旁边，他的断臂处汩汩流着鲜血。

天不怜我，让我成了无泪之人，又让我家惨遭毒手。

这不公平。

我嘶吼着，眼睛里不断有血泪流出。

努力背起父亲向外走去。

门外李清越刚好焦急地跑进来。

他真的好及时。

总是出现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