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衍被激怒，用力捏住我的手，像是要把我的手骨捏碎。

“她想吃，今天就必须吃到。”

他把我往后推，腰重重撞到台沿上，从刀架上拿出一把菜刀，眼神狠戾。

“除非你这只手真的废了，包不了。”

林知夏抱着胳膊，冷漠地靠在门框上。

我心如死灰，闭上眼睛，“我包。”

他松开，突然问：“你戒指呢？怎么没戴？”

我一愣，看见他还戴着。

“丢了。”

他蹙眉，“什么时候丢的，找了吗？怎么没跟我说？”

对戒是我们二十年前自己给对方打的，简单又粗糙，但我们都很珍惜。

有一次他值完夜晚回来发现戒指忘在单位，马上冒着大雨回去找。他说怕丢了，睡觉都不安心。

“爸。”

林知夏叫他，提醒他别纠结这种小事了。

是啊，多可笑。

两锅饺子煮好，父女两人配合打包装盒。

林知夏盛完饺子汤，转身时衣服挂到锅把，锅要翻。

出于母亲的本能，我下意识冲过去，把她拉开，滚汤泼到了我手臂上。

顾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冲水啊！”

林知夏嫌弃地撇了我一眼，嘀咕：“笨死了。”

两人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出门，没多看我一眼。

我笑了出来，笑自己的天真和妄想，笑自己心底竟然还对他们残存着一丝期待。

都不把我的命当回事，烫伤又算什么？

“江瑶阿姨，你说，我和我爸谁喂的好吃？”

“当然是知夏了。”

林知夏开心地跟江瑶贴了贴脸，“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最好。等以后你和爸爸结婚了，也必须跟我好。”

顾衍看着她们笑。

“行了，别闹你阿姨了，饺子快凉了。”

……

真温馨，我苦涩一笑。

一个护士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警惕地问我：“您是谁？干什么呢？”

我抓起手中的乳腺癌治疗处方，“迷路走错了。”

晚上顾衍突然发微信说为我约了乳腺癌复诊。

就在他决定为江瑶做移植手术的那家私立医院。

我的乳腺癌的确复发了。

门外，女儿低声啜泣：“幸好心脏没事，要不然江瑶阿姨可怎么办！”

丈夫轻声安慰。

哭红眼的父子两人，坐在我的床头。

看他们两个假装担心，努力安慰我的样子，我心早已麻木。

“怪不得，我最近总是不舒服。”我敷衍地配合道。

顾衍说这次在私立医院治疗，环境好一点。

我点头，嗯嗯，听你们的。

他们满意地笑了，我听话就不用费口舌了。

在他们安排我入院时间的前一天，也是上一世我自杀这天，顾衍说女儿最近心事太重，他带她单独出去散散心，以后可能没时间。

我当然支持。

在机场值机时，我接到了顾衍的电话。

“我和知夏出车祸了，她现在情况很严重，你快来白山医院！”

我笑问：“是心脏吗？”

他沉默了两秒，迟疑：“还不确定。”

可能听到了广播声，他立刻警觉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张了张嘴，发现跟他无话可说，挂断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