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爸？她去哪儿了？”

林知夏化着特效妆，从手术床上坐起来。

林知夏出事，需要心脏移植。江念作为最爱她的妈妈，现在又癌症转移，生命倒计时，肯定会求着医生把自己的心脏给女儿。

但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病房外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背影。

“爸……”

顾衍回神，一脸阴霾地说计划取消，让她把妆卸了。

他回到家，除了证件和电脑，她好像没带走任何东西。

餐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放了两份离婚协议。

顾衍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感到一阵阵心慌。

她到底怎么发现的？

阿瑶怎么办？

他想马上见到江瑶，听一听她的声音。

但在岔路口，他拐向了机场的方向。

老家的人说她没回来，倒是前几天给大家寄了不少东西。

意料之中的，他知道她不可能回老家，但不死心。

在岳父母的墓前，顾衍接到了白玦的电话。

“你在哪儿？有供体了！阿瑶马上可以手术！”

顾衍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太好了！

但他赶不回去亲自给她做手术。

和江瑶说完话，他浑身像卸了力般，坐到了地上。

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果这个电话早一个星期，早一天，早几个小时……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他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一顿。

丢了。

不是戒指丢了，是她主动丢了戒指。

丢了他。

他心脏骤然一抽。

江瑶手术很成功，排异反应也很小。

“……林医生。”江瑶无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有心事啊？不会还在遗憾没亲自给我动手术吧？”

顾衍勉强笑了笑，算是默认。

江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慌。

“真是的，就留下一个破协议。她要是一直不回来，婚离不了，你和江瑶阿姨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林知夏抱怨。

顾衍冷着脸，突然厉喝：“林知夏，她是你妈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林知夏莫名，反问：“你很担心？”

“爸，你不会是又想起她的好，后悔了吧？”

顾衍没回答，阴沉着脸去阳台抽烟了。

林知夏嗤笑了一声，男人啊，失去了的眨眼就变成朱砂痣。

她看着一墙的照片，不明白恩爱的爸妈，治病救人的父母怎么会生出自己这样一个冷血的怪物。

她很小就懂得了伪装，做一个乖小孩会省去很多麻烦。

直到半年前，顾衍带她去见了江瑶，慢慢跟她渗透假死救人的计划，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和爸爸身体里真的流着一样的血。

但爸爸还是更善良一点，会犹豫，会挣扎，会愧疚。

她只觉得刺激和兴奋。

没想到两个计划都泡汤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