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老师尴尬地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

她连忙帮我解释：「静怡这孩子成绩一直很优秀，上次月考是因为最后一门缺考，所以名次才掉下来的。」

「静怡妈妈，您真的误会了。」

我妈发出一声冷哼：「说到底还不是她自己不成器？为什么电视上别人缺考，还能拿个省第一？」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再也忍不住，只想仓皇逃离这个地狱。

她却一把拦住我，眼神冰冷地开口：「你要是敢跑，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我骂你几句怎么了？跟我甩什么脾气？」

冰冷的弹幕，再次开始滚动。

【快服个软啊，你妈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管你妈做了什么，你当女儿的也不能这么刺伤妈妈的心啊。】

【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快！认错！道歉！】

呵。

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独自一人，在冰冷的桥头坐了一整夜。

莫名地，我开始想我爸。

我想像从前一样，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可我妈说过，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抛弃我们母女，一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妈妈不会性情大变，而我，也不必日日遭受这些名为“爱”的折磨。

可是……从小到大，只有我爸会无条件地护着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只有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提前为我准备好满满的惊喜。

他离开的时候，背影那么瘦，衣服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那么轻。

迷迷糊糊间，我竟趴在墙角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收到了我妈的短信。

【你那么有种，以后的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我看你，能跟我横多久。】

没钱的日子，是真正的炼狱。

我吃不饱饭，睡不好觉。

电话欠费关机，饭卡余额被清零，就连班费都没办法交齐。

连喝水的五毛钱，都要从牙缝里省下来。

饿到头晕眼花时，我只能对着食堂的饭菜，狂咽口水。

没办法了。

我咬咬牙，挺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挨家挨户地去求那些店老板收留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停在了一家足浴店的门前。

上头的招聘启事，刺痛了我的眼。

【招聘技师，包吃住。】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仅剩的120块钱。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在招聘单上晕开了漆黑的墨迹。

我问老板娘：「请问……要兼职吗？」

她“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成年了没？」

我连忙点头。

「兼职一天200，只包吃。周末能来不？」

「能！」

我的工作，说来简单——帮客人洗脚，修脚，按摩。

可我的内心，既羞耻又紧张。

我一边害怕被熟人发现，沦为笑柄；一边又庆幸，终于有份工作可以让我活下去。

我吃得不多，每周的饭钱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400块，足够我用，甚至还有些富余。

直到某天，店里来了一个熟悉的客人。

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