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说我女儿拿不出证据？」

我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系主任和政委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愕和一丝慌乱，快步迎了上去：「马厅长，您……您怎么来了？」

马厅长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歉意。

他身后的警卫员，已经将整个会议室不动声色地「保护」了起来。

我妈抱着我爸的遗像，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会议桌前。

她将相框轻轻地，却又极具分量地，放在了桌子中央，正对着李婷婷。

照片里我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笔直地射向那个背叛者。

李婷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想避开那道目光，身体瑟缩了一下。

「陈……陈阿姨。」她喏喏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妈看都没看她一眼，她转向系主任，目光如炬：「这位领导，我女儿梁雨帆，是全国战斗英雄梁哲志的女儿。她品学兼优，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国防科大，为的是继承父亲的遗志，保家卫国。你们凭什么，就凭一个白眼狼的几句谎言，就要毁了她的前程？」

「战斗英雄？」系主任愣住了，「可是……我们查不到……」

「因为他的档案是绝密！」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他牺牲前，是奋斗在禁毒一线最危险的卧底！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我和我女儿，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卧底警察……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系主任和政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辅导员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看我。

「我……我不知道……」李婷婷喃喃自语，脸色灰败，但她仍在做最后的挣扎，「陈阿姨，你别骗人了。梁叔叔他……他明明就是……」

「你闭嘴！」我妈猛地转头，第一次用如此凌厉的眼神看着她，「李婷婷，我们家养了你十五年，就算养条狗，也该知道摇摇尾巴。你呢？你用最恶毒的谎言，来回报我和雨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婷婷被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真的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吓的。

我妈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系主任和政委。

「今天，我来，不是来求你们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丈夫为国捐躯，死后不能恢复名誉，这是纪律，我认。但他的女儿，不能因为他的牺牲，被人如此侮辱和冤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们，立刻，马上，在这里，开一场全网直播的澄清会。我要当着全校师生，全网网友的面，告诉所有人，我女儿梁雨帆，是英雄的后代！她不脏，她比任何人都干净！」

全网直播！

系主任和政委都惊呆了。

「陈女士，这……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梁警官的身份……」

「规矩？」我妈冷笑一声，「我女儿被人在网上造谣是『毒贩之女』的时候，你们跟她讲规矩了吗？你们要开除她，要全网通报的时候，想过规矩吗？」

「现在，轮到我了。马厅长，」我妈转向马厅长，眼眶红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丈夫的卧底细节可以不说，但他的英雄身份，必须公开！不能让他流血又流泪，死了，还要被人泼一身脏水！」

马厅长看着我妈，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嫂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公安厅管定了！今天，我们必须给英雄一个交代，给英雄的家人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看着面如土色的系主任：「立刻安排，学校最大的礼堂，联系所有媒体，开直播！出了任何问题，我马某人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