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军当年也曾许诺此生只我一人，如今却要让那江南女子入祠堂。”

说罢，我转身回房，取出第二份和离书，缓缓推至他面前。

“将军撕一份，我便备十份。”

他眸光骤冷，半晌，却低笑一声：“你倒是了解我的脾气。”

“十年夫妻，总该长些记性。”

我目光扫过躲在柳如烟身后的儿女，他们正紧张地拽着她的衣袖，“何况孩子们与柳姑娘这般亲厚，我再不走，倒显得不识趣了。”

陆沉舟突然暴怒，提笔在和离书上重重签下名字：“如你所愿！”

“日后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他咬牙切齿地将签好的和离书摔在地上。

我俯身拾起和离书，“将军放心，我西北镖局的女儿，向来一言九鼎。”

陆沉舟恨恨瞪我一眼转身欲走，却被我叫住。

“且慢，既然和离，烦请将军归还我这些年贴补的嫁妆。堂堂镇北将军，总不会贪墨一个镖门女子的私产吧？”

“你……”陆沉舟怒极反笑，“来人，把夫人的嫁妆都清点出来！”

副将面露难色：“将军，这些年军饷吃紧，将士们的冬衣、粮草都是夫人变卖嫁妆置办的，实在……”

陆沉舟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这般境况。

他咬牙道：“本将军还不至于亏待你！”

“将军一言九鼎。这些年我共贴补黄金三千两，陪嫁的十二车西域珍宝，还有边关三处镖局的契书，账目都在这里。”

陆沉舟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拂袖而去。

日落时分，他带着一叠地契回来甩在桌上。

“够了吗？”

我仔细清点，将地契收好：“多谢将军成全。从此山高水长，不必再见。”

转身时，我听见他咬牙道：“阿蛮，边关苦寒，你一个女人……”

“不劳将军费心。”我拍了拍腰间的弯刀，“这把刀，够我走遍天下了。”

陆沉舟盯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等着我服软。

见我不语，他冷哼一声：“阿蛮，逞强的女人最是可笑。本将今日破例给你台阶下，你若认错，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执意要走，他日你就是跪着求我，也休想再做将军夫人，顶多赏你个侍妾的名分。”

后悔？我心中冷笑。

我沉默地示意红缨开始装车。

这时，儿子突然拽住陆沉舟的衣袖：“爹爹，娘亲真的要离开吗？”

陆沉舟故意提高声调：“不过是闹脾气罢了。她一个镖门女子，离了将军府能去哪？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再说，你和妹妹都是她的心头肉，她舍得走多远？”

我没有辩解，转身回了厢房。

陆沉舟和儿子见状，更加确信我只是在赌气，连暗中监视的侍卫都撤走了。

红缨低声道：“姑娘，总镖头的车队已到城外，明日寅时来接您。”

“好。”我将带不走的东西一件件扔进火盆。

那些年陆沉舟从边关寄回的家书，孩子们小时候穿的虎头鞋，我亲手缝制的平安符……

统统化为灰烬。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镖局的马车便候在了将军府门前。

我紧捏和离书踏入车厢，再未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