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老光棍又喝醉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醉眼朦胧地喊我：乖女儿，快来给爹捶捶背……

我站在阴暗处，手里握着那碗已经准备多时的耗子药。这毒药是我从隔壁王婆子那里偷来的，她用它毒死了不少老鼠。我知道，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死丫头，躲在哪儿？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嘴里骂骂咧咧。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猛地扑了上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他的头，将那碗毒药灌进他的嘴里。他挣扎得很厉害，但醉酒让他的反应迟缓。毒药入喉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相信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对他下此毒手。

我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看着他的脸逐渐发紫，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直到他彻底没了气息，我的心里出奇地平静。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枷锁断裂的声音。

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或后悔。相反，我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我很早就明白了，要活下去，就得长出魔鬼的爪牙。

那个夜晚过后，我抹去了所有的软弱，也放弃了所有的天真。从此以后，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怜悯。因为我知道，怜悯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等确认他真的死了，我开始了下一步计划。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附近各个府邸的情况。最后选定了丞相府，不仅因为丞相大人位高权重，更因为丞相夫人心善，时常施粥赈济穷人。

我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他的尸体拖到丞相府门前。天还没亮，我就跪在那里开始嚎啕大哭。我哭得声嘶力竭，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出来。那些眼泪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我自己这些年受过的苦。

这孩子好可怜啊，这么小就死了爹。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对我投来怜悯的目光。

听说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村夫，平日对她很好，她整日伺候着生病的爹，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知是谁这样说道。我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这些流言，都是我提前布置好的。我找遍了附近的乞丐，给他们一些剩饭，换取他们帮我传播这些话。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孝女会杀父，就像没人会怀疑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会咬人一样。

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到处都是流民和乞丐。一个七岁的孩子，如果没有依靠，活不过一个冬天。我必须找到一个容身之所，而丞相府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在门前跪了整整一天。太阳升起又落下，我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膝盖也跪得血肉模糊。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值得的。果然，到了傍晚时分，丞相夫人终于派人将我领了进去。

就这样，我成了丞相府的一个小丫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手上沾着人命，也没人知道她心里藏着多少算计。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

在这里，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直到再也不用仰望任何人。因为我太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地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只有站得够高，才能真正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