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时半夜惊醒，我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那是我五岁前的记忆，青楼里的地下室总是潮湿的，霉菌的气味和着劣质脂粉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那里，我是最低等的杂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打扫地板，倒马桶，给那些醉醺醺的嫖客端水送茶。他们总是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却从不忘记踹我一脚或是掐我一把。龟公更是变着法子折磨我，说我吃白饭、占地方。那时的我，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我常常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穿着华丽的姑娘们端着饭菜从我面前经过。她们的裙摆飘过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六岁那年的一个雨夜，我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可老天像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刚躲过龟公的追捕，就落入了另一个魔窟。一个人贩子抓住了我，把我卖给了一个住在城郊的老光棍。

那老头子表面上装得慈眉善目，让我叫他父亲。刚开始几天，他给我买新衣服，让我吃饱饭。我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找到了能让我依靠的人。

直到那个夜晚。

乖女儿，到爹这边来。他拍着床沿，脸上的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我站在原地不敢动，他就强行把我拖过去，要我脱掉衣服。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试过逃跑，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都被他抓回来，用粗麻绳抽打得皮开肉绽。他一边打我一边咆哮：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想逃？你这种贱骨头，天生就欠收拾！

那些日子里，我经常躺在床上，听着他的鼾声，数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改变，除非我亲手改变它。在我和他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反而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心对你好的。那些所谓的善意背后，不过是利用和算计。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们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