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稳，我正扶着小姐下车，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冷笑：好啊，我们府上的大小姐终于回来了，怎么，跟野男人私奔没成功？

我抬头看去，二小姐张令璇正倚在门边，身后站着她的大丫鬟梅儿。月光下，张令璇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姐姐，你可真是让我们张家长脸。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笑话我们府上的嫡女，居然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商人要死要活，甚至连脸面名声都不要了，真是淫、荡的紧啊。张令璇一步步走近，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你这样的人，也配做璟王的王妃？

我感觉小姐的身子微微颤抖。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却无声地落下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已经死去的商人，还有那个她从未真心想要的婚事。

张令璇，是府中一个妾室所生的女儿。说起来，夫人待她并不薄，从小就跟小姐一般吃穿。可她偏偏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才该是这府中的嫡女。

去年皇上赐婚，指婚小姐与璟王。那天张令璇摔碎了整整一套茶具，我亲眼看见她在院子里发疯般地大笑。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整个府里都清楚，她暗恋璟王已久。可惜，皇家的规矩森严，只有嫡女才配做皇子王妃。

刘嬷嬷，人在这儿！张令璇突然高声喊道。我看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刘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快步走来。

安宁，你给我过来！刘嬷嬷厉声喝道。我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两个婆子上前就要拉我，小姐立刻挡在我面前：不许动安宁！这事与她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刘嬷嬷瞧见大小姐安生回来，着实松了一口气，安排人将大小姐送回去后，便让婆子们带着我往后院走。小姐追了几步，突然跪倒在地：我答应嫁给璟王！求你们别伤害安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心碎。

张令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梅儿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刘嬷嬷带着我走向后院。我低着头，眼角余光看见小姐仍跪在地上痛哭。她永远不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那个商人不过是个骗子，而身份高贵璟王，才是她该有的归宿，或者说该是我日后的归宿，毕竟大小姐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至于张令璇，就让她继续活在嫉妒和怨恨中吧。她永远不会明白，在这场博弈中，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我需要她的嫉妒，需要她的刻薄，这样才能让小姐越发同情我，也越发坚定地走上我为她铺好的路。

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从当年故意被推入河中，到今晚的这场戏，每一步都是我精心设计的棋子。现在，我只需要等待这些棋子，按照我预想的方向，一步步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