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世上或许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恰巧取了相同的名字。

但是所有的巧合都凑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沈璃的神色从怔然变为错愕，最后了然。

“你故意和宋乐瑶说要离开京洛，就是为了在这里等我？”

汪椁没否认。

他起身走到沈璃面前，眉头骤然拧紧：“为什么骗我？”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挤出来的字都像刀片，划过嗓子。

沈璃却沉默地看着他，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汪椁心里翻涌着愤怒和不解，伸手想抓她。

“阿璃，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沈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像被雪浸过般凉薄：“我不是你爱的那个沈璃。”

汪椁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一瞬如坠深渊。

可看到她华贵衣饰，他恍然大悟。

和他相爱的沈璃死在了三年前的悬崖下。

而眼前的沈璃，是三年前从仙山修行归来的九公主。

她们不是一个人。

从九公主回到皇宫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不能再是他的阿璃了。

时隔三年，汪椁的心脏传来了当初沈璃离世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心上钝痛，想要冷静地把一切说清楚。

可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声声质问：“那你今天为什么来？为什么还留着那玉佩？”

“还有上次在花楼，你也是故意装作认错了人，是不是！”

他不相信她会没有爱。

然而沈璃淡淡看着他，只落下三个字：“重要吗？”

如当头棒喝。

汪椁颀长的情绪彻底崩溃：“重要吗？”

“沈璃，在今天你来之前，我替你找了好多理由。”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种种原因身不由己！想你离开我其实是为了让我安于一隅，不掺和进皇室之争中。”

“可其实你只是怕我纠缠，你根本没什么为难的地方，就是为了摆脱我，所以才在三年前假死，一走了之！”

“沈璃，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已经不爱了……”

“你明着与我说，我也不会纠缠，你为什么偏偏要假死让我痛苦？”

“三年，我痛苦了整整三年，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璃眉心越拧越紧，最后喝停了他的话。

“汪椁！”

可又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

良久，她背过身去：“离开京洛是最好的选择。”

“一路顺风。”

说完，她便抬步离去。

和三年前一样，再一次将他留在原地。

可这一次，汪椁望着茫茫大雪里，眼里再也没有了继续爱她的力气。

他捂着双眼，只余下痛苦。

……

宋乐瑶赶到时，屋里一片狼藉。

衣服、画像、各种装饰物件散落一地，皆被绞烂，撕碎，丢了一地。

汪椁靠在木桩上，神情颓唐，双眼呆滞。

宋乐瑶心惊，走上前去：“阿椁！”

汪椁慢慢看向她，一双眼空洞无光。

好久，他才辨认出她是谁：“你怎么来了？”

宋乐瑶看着他的模样，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如实相告。

“九公主让我来看看你。”

这三个字让汪椁的身体轻颤了下。

他迟钝地反应了一瞬，心底立马有了猜想：“你……早就知道了？”

宋乐瑶避开他的目光，愧疚开口：“抱歉。”

汪椁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乐瑶慢慢开口：“她身为九公主回宫时，我看见她，就知道了。”

汪椁脸色一白，觉得自己真蠢。

宋乐瑶一眼便看出了真相，他却要反复求证，末了连自己最后的尊严都赔了进去。

他看着地上撕碎的画像，止不住想。

过去的三年，这些都是她曾经来过的痕迹，更是他孤寂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如今再看，却变成一把捅穿心脏的刀。

汪椁的指尖死死陷进掌心，才勉强平和的问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乐瑶面露不忍。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阿椁，她要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