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与霍谨，曾经也是一对眷侣。

大战在即，他被派往边疆，临行前与我约定，待他凯旋便向陛下求旨赐婚，与我结为连理。

我爱他，爱到能为了他豁出一切，哪怕没有成婚，也认定了他是我唯一的夫君。

刀剑无眼，战场上任何人都可能有去无回，他是霍家唯一的子孙，满门忠烈，谁也不知是否能延续。

我不想看到霍家后继无人，更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所以做出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事情。

与他的那一夜缠绵悱恻，我说，我希望能有他的孩子。

若他能归来，我带着孩子在城门上迎他，若他回不来，我就把他的孩子好好养大。

他确实打了胜仗，带着军功班师回朝，可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什么眷侣，什么赐婚，全是一场阴谋！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才敢信誓旦旦地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遭我背叛的嘴脸！

可我如今在干什么？

在与他媾和，只隔着一道屏风，一旦被外人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那药太狠了，即使我心里再不情愿，身体也控制不住。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就是用指甲划过他的皮肤。

然而这对他来说，可能与助兴没什么区别。

鼓乐丝竹越发铿锵，我们的动作也越发激烈，从沙场上回来的霍谨，比之当年更加凶残，像是要发泄出积攒已久的情绪。

我对上他的视线，实在看不懂。

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我们就像初夜那般，越想克制就越疯狂，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大逆不道。

直到雨收云散，鼓乐也停了下来，乐伎不卑不亢地向外头人道歉，「将军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只能改日另请诸位大人。」

众人不敢抱怨，只能悻悻离去，等到人走光了，霍谨才放开我。

我腿软地跪在地上起不来，他出了一身汗，倒是神清气爽，索性把我抱回房里。

我的半张脸埋在枕间，问他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他好似听到一个笑话。

「你是我从艳春楼里买回来的娼妓，还想去哪儿？」

其实在这世上，我无所谓何去何从，但承儿还在宋霖手上，我实在不放心。

在霍谨离开之前，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想见宋霖。」

霍谨顿了顿，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刚才是不是没听清我的话？」

原来他也变得和宋霖一样，对我动手也觉得理所应当了。

「我知道，但我曾是宋霖的妾室，你总得让我和他做个了断吧？」

霍谨犹豫了下，终是同意了。

第二天，我见到了宋霖。

他的眼底有些发青，看来昨夜又是和那些姬妾们厮混纵情。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讥笑，让我有些心虚。

昨天我和霍谨在屏风后的动静，他未必猜不出来。

「宋霖，你让我做的事我做了，被霍谨横插一脚我也没办法，所以你不准动承儿。」

宋霖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

「我让你做的，是讨好左侍郎，让我平步青云，你做到了吗？是，我是没想到霍谨会出现，但那又怎样？」

这人蛮不讲理！

我的辩驳被宋霖打断，「总之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我也坐上侍郎的位子。」

我冷笑出声，「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宋霖拍桌而起，倾身逼到我面前。

「秦鸳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做不到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你这个畜生！」

我揪起他的衣领，抬起的巴掌被他的警告制止。

「敢打我，我就让你儿子不得好死。」

承儿是我的命，为了他，我只能忍。

宋霖整理好衣领，见四下无人，便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跷起二郎腿。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霍谨手里不干净，你只要找到他的罪证，我就能弹劾告发他，这份功劳足够换你儿子的命。」

这好像确实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霍谨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让我找到罪证。

宋霖不再说话，起身摸了把我的脸。

「说实话，要把你让给他，我还真挺舍不得的。你最好动作快一点，早日回到我身边，总好过待在一个算计你爹，还恼羞成怒报复你的人渣身边强吧？」

直到宋霖离开，我的耳边依然回荡着他那句话。

霍谨如此待我，可不就是恼羞成怒吗。我该为父亲报仇的，秦家的冤屈必须洗清！

不管是报复也好，遗憾也好，既然霍谨对我还有兴趣，我就得好好利用。

像他曾经骗我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