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盯着娃娃模糊熟悉的眉眼，玩味地笑了：“做得不错，本郡主很喜欢，赏。”

丫鬟从荷包里摸出一粒银锞子，施舍般扔到地上：

“郡主看上你的东西了，还不谢恩领赏。”

四周的视线都落到我身上，如有实质。

“还给我。”

我脸颊涨红，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动手。

阿姿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永和挑眉：“想要回去？”

下一秒，她松手将木雕娃娃扔进了湖中。

水花四溅，木雕很快便沉了底。

“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现在都能进东宫的大门了。”

永和指着湖水的涟漪冲我笑：

“阿姿，殿下身为太子，汉中过往只会想尽办法掩盖，偏偏你不知好歹，兽性难驯，总能提醒他曾经和野狗争食的不堪。”

“若是我，一把火将村子烧了，这段过往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我眼睛都气红了，汉地冬天很长，每年下雪都要冷死饿死很多人。

连阿爹也是在一个冬夜闭了眼。

“掏老鼠洞也好，和野狗抢食也好，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若不是靠大家接济，我和司羽元早就饿死了，你却想着要放火烧村。”

我攥紧永和的衣领，将她往水里拖：“给我捡回来。”

湖水冰凉，永和挣扎间吃了好几口水。

丫鬟惊恐万分地挡在永和身前，生怕我真的把她扔下去。

“吵吵嚷嚷地做什么？”

管事向司羽元行礼，为难地说了事情经过。

看到我，司羽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阿姿，失手害郡主受伤，为一只白狐顶撞孤，现在又为了一个木雕闹得人仰马翻。”

他接过我抄写的宫规，随意看了一眼就扔到地上，墨迹被泥水打湿晕开一片：

“无论是书法还是做人，你都毫无长进。”

我的心里也被浸湿，又冷又沉。

司羽元没有仔细看，所以他不知道，每张宫规的最后我都怀着私心写上了一句：

【司羽元，我要走了。】

那时我咬着笔杆，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

“小狐狸，你说司羽元会发现我给他写的话吗？”

“如果他给我道歉，我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呢？那我要让他给我买两只烧鸡，一只给我吃，一只我就送给你啦。”

司羽元，我给过你机会啦，是你自己不看的，可不能怪阿姿先离开了。

永和趴在岸边，哭着喊太子哥哥救她。

我盯着司羽元，固执地要个答案：

“司羽元，你也这么想过吗？”

“哪怕只有一瞬，想抹平失忆的污点，想将村子灭口。”

司羽元哑然，下意识避开了我的视线。

良久才道：“没有。”

我怔怔捂住心口：

“司羽元，我有点后悔救了你了。”

心里好痛，比当时掉进陷阱，肩膀被削尖的竹竿贯穿还痛。

汉中的司羽元不是这样的，邻居阿娘腿脚不好，司羽元得空就会帮她劈柴。

“多亏阿娘好心施粥，我才能活下去，不过是劈一些柴，阿姿不是教我知恩图报吗？”

村里人都夸：“阿姿，你运气真好，捡到了一位顶好的郎君呢。”

可怎么京城的司羽元就变了呢。

我擦了擦眼泪，认真道：

“司羽元，我走了。”

这次，我真的再也不喜欢你了。

管事要去追我，却被司羽元拦住。

“别管她，恃宠而骄，无理取闹，是该磨一下她的性子了。”

阿姿还能跑去哪？左右不过是去茶楼听书，市井闲逛，过两天就消气了。

司羽元视线扫过湖面，他刚刚看见了，丢的只是个普通的木头娃娃。

做工粗糙，街边随处可见。

阿姿节俭惯了，想来是舍不得。

司羽元想，明日找人给她做一个更好的，再哄哄她就好了。

至于永和，司羽元垂下眼，嗓音依然温柔：“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了。”

“阿姿顽劣，永和不要和她计较。”

弹幕：

【不愧是深情男二，女配算什么，怎么比得上青梅竹马的分量。】

【如果不是被兄妹之情限制，哪还有女配什么事啊。】

【太子和女主锁死吧，不要祸害阿姿了。】

永和却莫名打了个寒战，不敢看司羽元此时的眼神，慌乱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