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宫里都说太子殿下终于厌弃阿姿了。

我隔三岔五就悄悄问皇帝，那个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去赴任啊，怎么一点也不积极。

皇帝摸了摸我的头：“阿姿想家了吗？”

我点点头，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

“阿姿想汉中大山，想邻居阿娘，想村口大黄，也想阿爹搭的小屋了。”

皇帝给我指了指殿前值守的赵元钦：“跟着他你就能回去了。”

赵元钦行过礼后，又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原来那个要去汉中戍边的将领就是他啊。

我还咬了他好几口呢，希望他不要记仇。

掌事太监又给我塞了很多吃的，我掐了掐自己，感觉又圆了一圈。

可宫里实在太无聊了，我爬墙偷溜出了宫，值班的宫女太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从墙头下来时砸到了人。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难得羞赫，京城的闺秀安静文雅，像我这样撩起裙子爬树还被抓包的难得一见。

赵元钦琥珀色的眼里都是笑意。

“好巧，陛下说阿姿会和我一起回汉中，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弹幕：

【不是，你小子偷偷在墙角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这叫好巧？】

【原著中有这号人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管他的呢，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又争又抢。】

我神情一动，这还是我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要出宫，你要和我一起吗？”

说完我有些后悔：“我又说错话了，禁卫军统领应该很忙吧。”

赵元钦笑笑，主动隔着袖子领我走了最近的宫门：

“不忙，还有半月就要去汉中了，陛下特意给我放了假。”

我有些开心，拉着他左看看右瞧瞧，不多时手里便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赵元钦替我接过几个盒子：“阿姿回京这么久，没有出来过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无措地捏着腰间旧旧的香囊。

在汉中时，司羽元问我：“阿姿，你愿意跟我去京城吗？”

他说京城有好多奇珍异宝，美酒佳肴还有蓝眼睛的胡人。

“只要你愿意，京城盛景，长安繁华，我都会带你见到。”

我听得神往，便兴冲冲跟着他来了。

可回京后他政务繁忙，我独自站在街上，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桂花糕好吃，糖葫芦好吃，连街边的小馄饨都勾引我走不动道。

赶走了戏弄姑娘的纨绔，馄饨老板特意给我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骨头汤又浓又香。

有世家子认出了我：

“这不是和太子殿下一起回来的阿姿吗？怎么吃相这么粗俗。”

“你不知道吧，听说他们汉中猎户贫穷，茹毛饮血，冬日连老鼠都不放过呢。”

“啊，那岂不是殿下也……”

我没搭理他们，一口将馄饨吞了下去，鲜得眯起了眼睛。

享用美食时不专心，灶王爷可是要生气的。

世家子弟自讨了个没趣，无聊地走了。

眼瞧着他们拐进巷口，我放下碗，和老板道了声谢。

掂了掂石子，一人给他们砸了一个大包。

司羽元知道后，出去了一趟。

第二天那些世家子统统被押到太子府，被鞭子抽得哭爹喊娘。

后来次数多了，司羽元就不让我一个人出门了，我问他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只道：

“阿姿，我不想让你被人笑话。”

我不解：“靠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怎么就会被人笑话呢？”

到最后司羽元也没解答我的疑惑，只告诉我不要再和别人动手了。

数不清的大官来来往往，我无聊地等在司羽元书房门外，想约他一起去京城街道逛逛。

我等啊等，等到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听到两个小太监说。

“殿下怎么不让阿姿姑娘进去等，外面多无聊啊。”

“你傻啊，阿姿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不通文墨，举止粗鲁，要是被太傅看到，殿下又要挨训了。”

日头西斜，我揉了揉眼睛。

司羽元打开房门，有些歉意地和我说：

“阿姿，今日事务繁忙，没法陪你逛街。”

我摸了摸有些空的肚子，期待地和他说：

“那我们能一起去吃香酥鸭吗？”

“抱歉，今晚有重要的宴会，阿姿让下人买回来吧。”

“那明天你会有空吗？”

“明日太傅讲学，阿姿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

问得多了，连司羽元的伴读都谴责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