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和吃痛惊呼：“贱人，你怎么敢……”

我翻身骑在她身上，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我在狼窝长大，是阿爹将我带了回来，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说人比畜牲懂得敬畏，不能虐待生灵，滥杀成性。”

“可我觉得你不如畜牲。”

我是无父无母的狼孩，从小就饿着肚子跟狼群翻山越岭刨食。

被阿爹带回村里后，更是隔三岔五和村里的小孩打架，没一次输过场子。

即便饿了两天，揍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还是绰绰有余。

我手里攥着狐皮，接连揍了她好几拳。

永和脸颊高高肿起，哭喊着要将我乱棍打死。

我充耳不闻，专往最疼的地方砸，很快永和痛得连哭都没力气了。

宫人拦不住我，场面混乱不堪，直到一队禁卫军匆匆赶来将我们分开。

我被人反剪住双手，抬眼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

男人身着黑色软甲，眉眼间带着汉中的风雪和肃杀。

永和捂着脸，眼中满是恨意：“赵元钦，给本郡主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民！”

就像年幼的豹子见到了成年的老虎，山林间穿梭的直觉让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扑了过去牢牢咬住他的虎口。

赵元钦脸色一变，龇牙咧嘴，费了好大劲才将我制住。

嘴里还嘟囔着：

“不是说来救人吗？这么生龙活虎，我看还能再打十个永和。”

直到被带回了宫里，我还不服气地瞪着他。

皇帝看着满脸青紫的永和很头疼。

“皇后早逝，后宫妃嫔又不好教养永和，把她养成了这么个嚣张跋扈的性子。”

掌事太监揣摩着圣意，替我求情：

“阿姿也是赤诚之心，无意冒犯皇权天威，不如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最后皇帝各打五十大板，我被罚抄宫规，永和禁了足。

我将小狐狸埋在了花树下，又做了个小木桌，抄累了就和它说说话。

“小狐狸，现在阿姿也是个识字的文化人了。”

原本司羽元是准备教我识字的。

他刚开始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

“阿姿。”

然后又在旁边写上了“司羽元”。

他含笑看我：“阿姿觉得怎么样？”

我左看右看，最后长叹一口气：“笔画太多了，阿爹当时怎么没给我取一个笔画少的名字呢。”

司羽元被我气笑了，把树枝一搁：“什么时候把三字经认全了，我就给你买烧鸡吃。”

我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下定决心要自学成为村里最有文化的猎户，惊艳所有人。

后来回到京城，我把三字经翻来覆去练了许多遍，司羽元也没想起来欠我的那只烧鸡。

等我抓耳挠腮凑够五十遍宫规时，一月已经过去了大半，司羽元回京了。

我抱着宫规去交差，袖子里的木雕娃娃沉甸甸的，让我的脚步也变重了几分。

这次阿姿一定要和司羽元好好告别，毕竟汉中这么远，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东宫大门紧闭，司羽元不肯见我。

小太监为难地说：

“阿姿姑娘，殿下很忙，没空见你。”

“那他什么时候有空呢？”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等待司羽元了。

好在优秀的猎户可以耐心等待猎物好几天，阿姿也不例外。

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还是管事看不过眼，将我领了进去，脸色却不好看。

“永和郡主被姑娘打伤，为了安抚宗亲，平息舆论，殿下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指责。

弹幕：

【男二刚从江南回来，就又要为女配善后，真会拖后腿啊。】

【是女配自己想来京城的吗？还不是男二自己私心作祟，将女配骗了回来。】

【不敢想，如果男二知道女配要走了会是什么反应。】

原来我又给司羽元添麻烦了。

我难过地垂下眼，一双白皙的手抽走了我怀里的东西。

永和看着手里的纸，捂着嘴笑出声：

“阿姿，你是将墨水打翻了吗？这么丑的字，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禁足这段日子，永和也憔悴了不少，身上的淤青发紫肿胀，痛得她睡不着。

偏偏皇帝特意免了我的礼，永和不能再从礼节挑刺。

永和上下打量我几眼，示意下人从我袖中抢过了木雕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