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府里没了人，我和柳文月合力将老夫人裹进破草席，扔到死人堆中。

两个人使不上劲，还是三姨太林清如搭了把手。

林清如穿着件高开衩的旗袍，衬得她风情万种。

可她干活很是利索，就是穿着高跟鞋也走得稳稳当当。

我朝老夫人啐了几口，还是不解气。

林清如学着我的样子，踹了老夫人几脚。

柳文月拉住我们，摇摇头。

“赵家马上就要被清算了，咱们也得寻个出路才是。”

府中动荡，东西我早就连夜收拾好。

我十六岁进赵府，如今十八岁。

身上竟只有二十几块银圆罢了。

柳文月和林清如眼神中同样充斥着忧虑与迷茫。

是了，我与林清如同样被卖，我们到哪里去呢？

我们能有什么活路？

继续去被卖？还是再卖自己一次？

大夫人柳文月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只生了安青安芸两个姑娘。

因为一双小脚是众人追捧的“三寸金莲”，被娶进赵府。

后来因为生不出儿子，老夫人买我进府，她更是受尽磋磨。

可对我这个二姨太，她没有把不幸归结在我身上，反而不时给我送些吃食。

她娘家前些日子也步了赵府的后尘，柳文月又要去往何处呢？

我们三个乱世之中的弱女子，如蒲草中毫不起眼的一簇，漂泊零落，随波逐流。

“夫人，咱们一起过。我们都好好活。”

接着，我看向林清如。

她有些愕然，没想到我会向她发出邀请。

大夫人用力点点头，“诶”了一声。

三姨太主动牵起我和夫人的手。

握住她们的手，温度不同的皮肤紧紧相贴，却让我有了底气。

蒲草虽柔弱，但有柔韧的茎秆，既不被轻易折断，也不与波涛争锋。

我们随遇而安，都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