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生得五大三粗,他抓着我爷的手说:
「爹,你安心养着,我不扒刘婆子一层皮,我就不回来!」
我奶一听,赶忙拦着他:
「二柱,你别听你爹胡咧咧,为了个刘婆子,不值得把你搭进去,秀秀就要生娃了,你可别犯傻,大不了咱们就搬走。」
我爷急了,扯着嗓子冲她吆喝:「死老婆子,这家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二叔根本听不进去,敷衍着跟我奶扯了几句,起身就去柴房找了一根铁棒,摸着我脑袋说:
「小东,刘婆子家咋走,你给二叔带路。」
我也恨刘婆子,于是使劲地点头。
二叔从小在村里野大的,有两个铁打的兄弟。他叫上这两个兄弟,一起来到了刘婆子家。
刘婆子正坐在院里晒太阳,她不知道去了谁家的坟头,地上全是偷回来的糕点祭品。
二叔一脚踹开刘婆子的院门,刘婆子一睁眼,看见几个壮汉站在自己门口,当时就慌了。
「你们是干啥的?」
二叔咬着牙骂她:「狗东西,要饭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门槛,敢欺负到我头上,今天你是死定了!」
刘婆子脸色一变,像是认出了二叔,哆嗦着说:「你是杨老汉家的二小子?」
我仗着人多,胆子也大了,指着刘婆子说:
「二叔,就是她。她是老妖怪,打她。」
刘婆子爬起来就要往屋里跑,二叔他们见状冲上去,一把将她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刘婆子护着脑袋,扯着嗓子喊:「都来人啊!打人啦!欺负老婆子啦!」
二叔一听更火大,骂她:「死刘婆子,还敢咋呼!」
说罢,拳头打得更狠,仿佛这就要取刘婆子的命。
刘婆子嘴也硬,一边挨打一边喊:「小兔崽子,你今天就打死俺,你打不死俺,俺早晚剖开你媳妇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个啥样的杂种!」
二叔眼睛一下瞪起来了,伸手就抽出了后背上的铁棍,照着刘婆子的腿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再胡咧咧!」
我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刘婆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那条腿已经弯得不成样子,像是断了。
这时,外面的村民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我奶也追来了,我吓得赶紧躲到她怀里。
「二柱,别打啦!都住手!」
我奶死命地喊,可二叔就是不听。
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要打死人啦,快去找村长呐!」
不多时,村长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村长今年九十岁了,在村里威望很高,说一不二,谁也不敢得罪。
「谁在这闹事,都住手!」
村长只是喊了一嗓子,二叔的两个铁兄弟立马就怂了,赶忙拽着我二叔停下了手。
刘婆子满脸是血,看到了村长,她拍着大腿哭号起来:
「打人呐!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俺一个老太婆呐!俺不活啦!村长你可得给俺做主哇!」
村长走到刘婆子跟前,眉头紧皱。
二叔的铁兄弟说:「是刘婆子先欺负人,二柱他媳妇差点就被弄掉了孩子。」
村长一瞪眼,冲他们吼:「有你俩啥事,回家种地去!」
两个人一听,灰溜溜地出了院子。
我二叔不怕村长,腰杆子挺得笔直。
我奶跑过来,弯腰给村长说好话:
「村长啊,是这刘婆子先去我家惹事,我家二小子脾气大,来讨个公道,惊动了您,您可千万别怪罪。」
村长没搭腔,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刘婆子,沉吟了半晌,说:
「今天这事,万幸没闹出人命,我不追究你两家谁对谁错,再敢闹下去,惹上了派出所,你们就都给我滚出村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了院子。
村民们没了热闹看,不多时也都散了。
刘婆子没讨上便宜,拖着那条废腿就要回屋。
我奶叫住她,说:「刘婆子,你闹了我家好几趟,我家老二打你一顿,咱们扯平了,以后别再来我家找麻烦。」
刘婆子停下步子,把脑袋慢慢转了过来。
她盯着我奶的脸,似笑非笑地说:
「扯平了?你想得可美啊,今天打断了俺一条腿,俺要你全家的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