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针落可闻。
赵黑虎身死,白龙会成员吓得面无人色,尽皆匍匐在地。
李牧抬手一招,赵黑虎的储物袋和法器落入手中。
“本座今日,只诛首恶,归降者,不杀。”
李牧不疾不徐道。
噗通!
噗通!
幸存的白龙会成员,以疤脸汉子为首,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齐刷刷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多谢真人不杀之恩!”
“我等愿为真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叫什么?”
李牧看向疤脸汉子,赵黑虎伏诛,白玉汤和罗猛也被杀,整个白龙会,只有此人有炼气八层修为。
若要选一个代理人管理白龙会,非他莫属。
“小人刘莽,叩见真人!”刘莽跪在地上。
唰!
李牧屈指一弹,一缕黑芒钻入刘莽身躯,横冲直撞,疼得刘莽面部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少顷,刘莽才止住哀嚎。
“今后,你的生死,便在本座一念之间。”李牧淡淡道,“不过,从今往后,你便是白龙会的大当家。”
“白龙会的七成收益,到了年末,如数上交李家。”
“小人遵命!”
摇身一变成了大当家,刘莽又惊又喜。
虽然受制于人,但在修仙界,可不是谁都能当真人的狗!
李牧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真人留步!”
刘莽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小心翼翼问道:“敢问真人,大……赵黑虎的一众家眷,该如何处置?”
“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我?”
李牧化作流光远去,淡淡抛下一句话。
刘莽一怔,心头猛地一凛,连忙躬身:“小的明白了!”
……
青璃山上。
白幡早已撤去,李家子弟情绪十分高涨。
议事厅。
李行舟和六位长老望着主位上的年轻少年,一个个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才过了半个月,老祖宗就脱胎换骨了。
“老祖……您瞒得我们好苦啊!那日我们真以为您要……唉!”
终于,三长老实在是忍不住了,苦着脸抱怨道。
四长老嘿嘿笑道:“这几日,家主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李行舟的鬓角确实添了几缕霜色,此刻坐在位置上,神情宁静,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毕竟,当初李牧寻到他,要假死设局诱敌,他是真以为李牧要为他们这般不成器的侄儿侄孙燃尽自身。
谁能料到李牧成了筑基真人?
“不得不说,老祖年轻时候还真帅啊。”胖长老献上一记彩虹屁。
“老祖,您这手假死筑基,实在……太吓人了。”
李行舟长吁短叹,心有余悸。
李牧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深沉:“古语云,兵不厌诈。要不然那些魑魅魍魉,怎会跳得这般干脆?”
“更何况,一切都尽在掌握,出不了乱子。”
“老祖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
诸位长老奉承道。
“好听话还是少说为妙。”
李牧哼道。
“眼下白龙会已除,赵、薛、周三家炼气五层以上者尽诛,余者或降或散。今后青云县,便是李家一家独大。”
“李行舟,整合资源之事便交给你了。”
“是!”
李行舟应声。
李家诞生一位筑基真人,一跃从炼气家族晋升为筑基世家,在未来数十年中,必然会大举扩张。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作为家主,李行舟自然晓得刻不容缓。
“还有……”
李牧顿了顿,道,“李行川。”
“在!”
胖长老立即起身,他叫李行川,是李家五长老。
“老祖有何吩咐?”
“今后,你便为本座张罗纳妾一事。”
“噗——”
李行舟一口茶喷了出来,吐了李行川一脸,李行川满脸嫌弃的擦干。
短暂寂静过后。
李行舟结结巴巴道:“老祖……您方才说……您要纳妾?”
“怎么?我拼搏了一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
李牧挑眉。
诸位长老目光古怪。
这可不像是老祖的德性。
“可您以前不是说,大道不成,何以家为……”李行舟茫然道。
李牧长叹一声,走到门前,望向翻卷不休的云海,语气显得极为沧桑,道:“行舟啊,你可知五行杂灵根筑基,已是邀天之幸?古往今来,你可曾听过有哪个五行杂灵根结丹成功的?”
李行舟陷入了沉默。
李牧所言是事实。
五行杂灵根能成功筑基,已经是不可思议。
金丹大道,又岂敢奢求?
李牧转过身来,笑得释然,“我一百二十六岁筑基,往后还有大好年华,纳几房妾室,延续血脉,有何不可?”
众长老的眼神更怪异了。
这番说辞当然没问题。
但说话的人是李牧就有问题。
李家上上下下,谁不晓得老祖是修行狂?
突然转性,好像被人夺舍了似的?
“老祖所言,不无道理。”李行舟道:“筑基修士的子嗣,有灵根的几率会增加。若老祖能多生几名灵根后代,李家未来才能长青不衰。”
“老祖英明!”
李行川擦干脸上茶渍,出声附和。
他拍着胸脯,笑眯眯道,“此事尽管包在我身上!青云县乃至邻近几县,但凡家世清白、品貌端正的适龄女子,定为您细细筛选!”
“要身具灵根者优先。”李牧又道。
修士与凡人结合,很难生出有灵根的后代。
不过,若是修士与修士结合,后代有灵根的几率则会大增。
……
青云县,安家。
红墙绿瓦之中,楼阁林立,宫宇重重,庄严气派。
但在此时,安家少主安承泽,却步履匆匆,神色慌乱。
他闯入了一间书房。
安家家主安清砚一袭白衣,挥毫濡墨,笔走龙蛇,伴随着房门被撞开,安清砚笔画一歪,片刻心血付诸东流。
“匆匆忙忙,成何体统?”
安清砚皱眉,面色不愉。
“父亲,大事不妙!”安承泽面色凝重,“赵黑虎死了,而且……”
他咬着牙,声色低沉,“已经死了的李牧,在出殡之日,竟然诈尸了,还一跃成了筑基真人!”
啪!
笔落在纸上,安清砚猛地抬头。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安承泽苦笑,“李牧筑基成功,杀了白龙会三大当家,青云县变天了。”
“筑基成功……”
安清砚瘫坐在位置上,“他不是废了吗?怎么可能筑基?”
“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安承泽问道。
半晌之后。
安清砚两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吾族并未参与白龙会和李家的事,李牧也不可能贸然对我们下手。”
作为青云县底蕴最为雄厚,传承最为久远的安家,族中不但有两位炼气大圆满修士,皇室之中,更是有一位当朝皇妃作为倚仗,可谓树大根深。
但在青璃李家诞生了一位筑基真人后,意味着安家的地位将会不保。
短时间内,或许还会相安无事。
不过,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时间一长,安家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一位皇妃,可镇不住筑基真人。
“这还是多亏了父亲压住了那群贪得无厌之辈,否则吾族恐怕也会步了白龙会的后尘。”安承泽目中浮现出钦佩。
能克制武力,压制贪念的人很少。
安清砚恰恰是一个。
“去备一份厚礼,明日随我一同去拜见李真人。”
安清砚想了想,又道:“另外,把南絮一起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