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只能听见均匀呼吸声。
安清砚眼神炙热的盯着那枚玉简,呼吸渐渐粗重。
他上前一步,毫不掩饰自身渴望,声音嘶哑,目光极其坚定。
“我要学。”
李牧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修仙路上,多少人为了突破瓶颈不惜代价。安清砚卡在炼气大圆满二十余年,差一步筑基。
只要能迈出这一步,天壤云泥。
他做出这个决断并不意外。
“安家主可得想清楚了……”
白延年叹道,“天元禁法一施展,精元燃烧化作养分,即便侥幸筑基,也断送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且……极有可能会折损寿元。”
“我还有得选吗?”安清砚平静道,“若不筑基,最多二三十年我便要坐化。用了此法,只要能筑基,哪怕只能活十年也值了。”
李牧眸光闪烁。
正常炼气大圆满修士,能活一百五十岁,安清砚还不到百岁,寿数却不足三十年,明显不符合常理。
“李真人,白老祖,这玉简……”
安清砚欲言又止。
“你既想要,便归你。”李牧摆摆手,“不过,玉简中的内容,还有那门遁法,都复制两份,人手一份。”
那天元禁法虽是燃烧精元,激发潜能的邪法,可若真能帮人打破桎梏,便能很大程度上增强家族力量。
总而言之,有备无患。
“如此甚好!”
安清砚大喜过望,当即取出空白玉简,小心翼翼地开始拓印。
白延年望着玉简,目光流转,也不知有何想法。
不多时,三枚玉简复制完毕。
安清砚将原版玉简紧紧攥在手中,如获至宝。
筑基有望了!
“这烟波遁真是精妙!”
李牧浏览青萍真人的遁术,啧啧称奇。
这是一门水遁术,一经催动,如缥缈烟云,难以追寻。
“开创出此法之人,真是天才!”
烟波遁修炼圆满,也有一种燃烧精血之法,名为烟波血影,足以将修士的速度提高最少一倍以上。
这才是烟波遁的核心。
白延年看了看剩下的东西,提议道:“师弟,此役你功劳最大,这枚玉佩也交由你吧。至于这百余枚灵石便给安家主,也算弥补没得到筑基之物的遗憾。”
“好。”
李牧也不矫情,五指微曲,将玉佩摄入手中。
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汇聚流转,除此之外并无特殊。
“此物有聚集灵气之效,倒是能让青絮贴身佩戴……”
他将玉佩收进储物袋,目光落在了青萍真人的尸骸上。
沉吟片刻,李牧忽然伸手碰了碰那具白骨。
李牧的异常动作也引起了白延年和安清砚的注意。
哗!
手指触碰到白骨的一瞬间,骸骨应声而散,化作一蓬灰白色粉末飘散。
李牧盯着那堆骨灰,眼角猛地一跳。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具白骨风化程度,肯定是早于龙渊秘境那一位“青萍真人”。
而且,龙渊秘境那一位,骨骼坚韧,肉身要强于青萍观这一位。
“若是同一人,为何又会存在时间差……”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眼下线索太少,想也无用。
“走吧。”李牧收起玉佩,“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退出青萍观。
走出矿洞时,外头已是星斗满天。
晚风拂过矿山,带来草木与矿石混杂的气息。
“家主!”
中年管事的视线,一直都锁定着矿洞,看见三人出现,脚底抹油般飞奔而来,气喘吁吁,跪在地上:“小人收到消息,大长老擅闯遗迹,片刻不曾停歇,幸好家主与二位真人吉人天相,否则小的万死难辞其咎。”
李牧和白延年相视摇头。
两头下注就两头下注,这么低智商的解释,骗鬼呢?
“传令下去,大长老勾结外贼,已经伏诛,改邪归正者,我既往不咎!”
安清砚面无表情。
“是!”
中年管事眼底深处闪过惊诧,慌忙而去。
“此番多谢二位真人。”
安清砚郑重拱手,“待我准备妥当,便闭关冲击筑基。”
“那就恭候安家主的好消息了,哈哈哈。”白延年捋须笑道。
“此番闭关,无论成与不成,安家都将唯李家马首是瞻。”
安清砚向李牧一拜。
白延年轻轻点头,似在夸赞安清砚的处事能力。
“祝你成功。”
李牧平静道。
安清砚再长身一拜,便化作一道遁光朝安家方向飞去。
白延年服了几枚丹药,气息稍稳,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看向李牧,苦笑道:“此行若不是师弟,老朽这把老骨头真要交代了。”
他是真没想到,李牧竟身怀符宝!
这哪里像是曾经被逐出玄灵宗的弃徒,简直是天才弟子的待遇!
“举手之劳。”
李牧笑了笑,忽然道,“我送师兄回永年县吧。”
白延年一愣,旋即一脸坏笑道:“师弟是想……顺路去卢家走走?”
“师兄慧眼。”
李牧也不遮掩,“李家虽成筑基世家,可青璃山那条一阶灵脉实在寒酸,我早就想谋取一条二阶灵脉了。”
“正巧卢凌星给我递了把刀子,也就占据了大义。况且,眼下卢家没了筑基真人,自然也不配占据二阶灵脉了。”
白延年眼中精光一闪。
卢凌星已死,卢家只剩炼气修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能吞下卢家基业,不但能得一条二阶灵脉,更能接收卢家积累数百年的资源。
而李牧邀他同去,分明是要分他一杯羹。
“只是不知余万楼会不会出面?”李牧也有一点担忧。
毕竟,符宝用一次少一次,他可不想那么早耗光底牌。
“哈哈哈,那家伙被师弟的符宝吓破了胆,恐怕现在还在外面躲着,不敢回问剑山庄呢!”
白延年拍着胸脯,笑得前仰后合。
“这样最好,省得多费功夫。”李牧微笑。
“那老朽便陪师弟走这一趟。”
两人化作遁光,朝永年县方向飞去。
筑基修士全力飞遁,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永年县便近在眼前。
金霞山。
乌云遮住了月色。
入夜了,薄雾漫过了山林。
此山有一条二阶上品灵脉,足够供养筑基世家的弟子修行。
卢家宅内灯火通明。
家主卢凌星命牌碎裂,族中几位炼气后期的长老聚在大厅,个个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家主……真的死了?”一名中年修士颤声问。
“命牌都碎了,还能有假?”另一名白发老者颓然坐下,“不止家主,随行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命牌也全碎了!”
厅内一片死寂。
卢家之所以能在永年县称雄,全靠卢凌星这位筑基修士坐镇。
如今他一死,卢家便如无根浮萍,随时可能被仇家吞没。
“白家……白延年那老东西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有人咬牙道。
“还有余万楼那伪君子!”
“隔了老远,都听到有人在骂老夫……”
话未说完,一股恐怖的灵压骤然降临!
轰!
整个金霞山仿佛被无形大手按住,所有卢家修士面色大变。
两道身影踏空而来。
“白……白前辈!”
那名白发老者认出白延年,脸色更加难看,他转头看向李牧,努力挤出谄媚笑容,弯着腰开口道:“李真人……你还记得我吗?一年前的筑基大典,我还给您送过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