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嘶鸣,黄龟咆哮。
恐怖的爆炸余波掀翻了矿石,甬道内罡风肆虐,矿脉震颤。
“有人在破阵!”
白延年笑容散去,眉头凝重。
安清砚心头绷起一根弦,咬牙切齿道,“十有八九是安清谷在捣乱。”
“哼!”
白延年冷冷瞥了安清砚一眼,冷笑道:“老夫这青灵玄甲阵,岂是炼气十层修为能够撼动的?”
“多半是他吃里扒外,勾结了筑基世家的真人。”
“白老狗,你这龟壳还真硬。”
此刻。
一道嘲讽声穿透了阵法,声音粗犷浑厚,竟隐约散发出雷鸣声,摄人心魄,令安清砚心神不稳,气息紊乱。
“音波攻击……好手段。”
李牧拍了拍安清砚肩膀,清风化雨般化解了音波冲击。
“多谢。”
安清砚投来感激目光。
“是卢家的卢凌星。”白延年老脸色变。
“那不是你们白家的老对头吗?”李牧皱眉。
“对。”
李牧眼睛微眯,永年县卢家也是一个筑基世家,先后出过两名筑基真人,已有四百多年的底蕴。
“白师兄,那卢凌星是何修为?”
“此人在三十年前晋升筑基中期后,只在十多年前出过一次手,斩了三名炼气十层修士,从此便没有在明面上出手。”
白延年苦笑道,“此人多半还在筑基中期……”
轰隆!
又是更猛烈的攻势爆发。
那头青雀呜咽哀鸣,灵气所化的青羽片片落下凋散,黄龟身上的灵光也渐渐变淡,阵法不断被削弱。
“这么快的破阵速度,怕不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能办到的。”李牧心头也泛起了嘀咕,要是情况不妙,他也只好忍痛舍弃这青萍观了。
他看向白延年,老头全力操控着阵盘,却未解释。
铿锵!
铿铿剑鸣声响彻矿洞,煌煌剑气斩入了青灵玄甲阵,青雀的一只翅膀被斩下,阵法瞬间被破开了一个缺口。
“安清砚,家里养了鬼,你一点都不知道?”
李牧暗骂。
这道剑气的主人,实力很强。
关键是他不知道对手到底有几个。
“大长老与我,素来有些小摩擦,但我想不到,他会如此不计后果,引狼入室。”安清砚痛心疾首道。
“我死万不足惜,只怕连累了真人和南絮……”
“哼!”
李牧见此,也不再多言。
至少他还有底牌。
看看再说。
“巨灵术!”
粗犷的怒啸声响起,一面暗金盾牌似南天门坠落般砸在了青灵玄龟阵上,恐怖的压力压得青雀哀鸣,身躯寸寸崩溃。
铿锵!
一名道袍男子抬手掐出剑诀,漫天剑气如金针射入了黄龟体内,黄龟宛若泄了气的皮球般崩碎。
呼吸之间,青灵玄龟阵便濒临破灭。
咔嚓!
白延年的阵盘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青雀黄龟千疮百孔,阵法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他身形跌跌撞撞倒退,真元散乱,阵盘砰的一声化作了齑粉。
烟尘散去。
七条人影落入视线。
为首二人,是两名筑基修士。
一人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披着暗金色盔甲,留着一脸络腮胡,眼神狠辣,一眼便知是狠角色。
另一个筑基修士身穿藏青色道袍,八字胡,山羊须,面容高古,手挽一柄拂尘,气息凌厉无比。
适才驱动剑气破阵之人,当是此人。
除此之外,还有四位炼气十层和一个炼气九层修士。
“糟了。”
白延年如丧考妣。
道袍修士也是永年县的筑基真人,是问剑山庄的庄主余万楼。
卢凌星、余万楼,二者皆来自永年县,目的只怕是不单单要争夺青萍真人的遗物,铲除白延年,必然也是目的之一。
“安清砚,你这位大长老真是好手段啊!”
白延年的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安清谷找的两个筑基修士,对他的针对性实在太强了!
“安清谷,你背叛家族,引狼入室,难道是要自绝于列祖列宗吗?”安清砚冲上前来,怒视着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
他一双眼珠子瞪得圆鼓鼓,恨不得活撕了安清谷。
“你哪来的资格教训我?”
安清谷讥笑。
“当年,若不是你吞食禁药,激发潜力,在我之前突破到炼气十层,这家主之位,怎么可能落到你的手上?”
“二十多年后,我借二位前辈之力,物归原主,何错之有?”
“胡扯!”
安清砚胸膛起伏,被气得不轻。
“你若没有耗费潜能,为何成为家主二十多年,手握海量资源,都无法成功筑基?”安清谷冷眼漠视。
“我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等我成了家主,很快就能筑基,带领安家成为青云县第一世家。”
安清砚也不知是被气到,还是被戳中痛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位从永年县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青萍观吧?”
李牧拱手一礼。
“这位道友便是新晋的李真人吧?”
问剑山庄余万楼一甩拂尘,回礼稽首。
李牧颔首。
“青萍观,只是目的之一。”
余万楼笑吟吟看向李牧,“第二个目的,则是了结与白家的恩怨。”
“李道友,此事与你无关,我们不与你为难,道友可先走一步。”
此话一出。
白延年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
他虽然寿命不多,但也还能爆发出筑基中期的实力,与李牧联手,多多少少也能有一线生机。
但李牧一走,他一人独自面对余万楼和卢凌星,必死无疑。
而且,他一死,白家必定要被灭门。
李牧目光拂过余万楼、卢凌星。
两个筑基中期……
说实话,二人的修为让他心头踏实不少。
“余庄主此言差矣。”
李牧笑道,“他们二人,一个是本座的姻亲,一个是本座的忘年之交,本座岂能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你装尼玛呢!”
卢凌星早等的不耐烦,指着李牧一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玄灵宗那么多筑基修士,你也不过是最不显眼的一个!”
“今日,卢老爷便宰了你,再荡平了青璃山。”
“……”
奶奶的,嘴这么脏?
李牧杀意骤起。
都活了一两百岁了,哪怕要打打杀杀,表面功夫至少不会丢下,这几把真人的素质被狗吃了?
他从来没有那么快动过杀心。
余万楼悄然退了一步。
卢凌星没说错,他还真是忌惮李牧玄灵宗弟子的身份!
“余兄,别墨迹了,我先上。”
卢凌星冲向李牧。
一面小盾环绕卢凌星飞舞,迎风而涨,盾牌上一头金狮在真元的催动下,仿佛活了过来,立于盾牌上,金色狮鬃熠熠生辉,昂头爆发出一声狮吼。
“给老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