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谈

“好了，这次论剑之道就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伏念先生可否安排几间客房？”扶苏向不再握剑的伏念问道。

“公子客房早已经安排好了，不如我们先去用餐？”伏念拱手回答。

简单地解决了晚餐后，各自由一名儒家子弟带着去客房。

赢子夜跟着一名儒家弟子来到一处有着一颗桂树的院子里。

“公子，此处桂院名为桂月。”说完儒家弟子就在赢子夜的示意下离去。

赢子夜坐在床上，不断回忆着今天的论剑之道。

他见识到谋圣张良那唇枪口剑的剑道，他的剑带着一种极强的目的性。

见到六剑奴那完全只是杀戮的剑，只有杀意。

也见到颜路那以仁为剑道的不争不抢，与世无争，但又出奇制胜。

又看见在关键时刻，盖聂破开心中迷障，将自己的侠意附之于剑上，那为国为民的侠客之剑。

晓梦和伏念理念之争，一者为礼，内圣外王，一者为道，心静如水。

几道身影在赢子夜的脑海里不断舞剑，似乎在诉说自己的理念。

他自身的剑也在和他们对峙，以剑和他们理论。

突然门被轻轻地敲响，赢子夜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一道锋利的剑气将房间和地面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门外的儒家弟子不由被冷汗湿了后背，刚刚如果不是赢子夜极力控制剑气，不然他现在已经死在那道剑气之下。

“何事。”

赢子夜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儒家弟子连忙回答道：“公子，扶苏公子有事请你过去。”

赢子夜听到儒家弟子这么说，就知道扶苏找他何事，无非就是他来到圣贤庄的原因。

他推开房门，看着面色苍白的儒家弟子，笑道：“那麻烦你带路了。”

“是。”儒家弟子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前方带路。

来到扶苏的院子中，可以看见他正穿着单薄的朴素白衣坐在院子中似乎在等待他。

“大哥。”赢子夜朝着扶苏行了一礼。

“子夜，兄弟之间无需多礼，坐。”扶苏上前制止赢子夜的动作，将他拉到院子中。

“是，大哥。”石桌上放着两个正在被温热的酒壶，赢子夜瞬间了然。

“大哥今夜请我过来无非是因为我早上所言吧。”赢子夜暗了暗眼神，直接进入主题。

“是的子夜，我确实在意你口中那天下大事。”扶苏也不掩藏，看向赢子夜道。

“大哥你可知道我刚出咸阳城就被伏击之事？”

扶苏眼神有些复杂，此事他略有耳闻，可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没等扶苏问出口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赢子夜就自己交代。

“大哥那一日浮尸千人，整个山谷血流成河，大哥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恩，确实有一点了解，听影密卫的汇报，那天那个山谷日月同辉，六月飞雪，谷中的敌人据说不是人。”扶苏说到这目光如炬地看向赢子夜，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是的，那些围攻我的确实不是人。”赢子夜说着站起身，远离扶苏数米之远，凭空握住一把如同墨龙的长剑。

“这是！”扶苏也感受到赢子夜手中长剑带来阴冷不适，莫名地有一种厌恶。

“大哥这就是那天围杀我的东西之一。”赢子夜将剑插入地面，又坐回位置，拿起那温热的酒水喝了起来。

“这把剑是活的？”

“恩，活的。”

扶苏问，子夜答。

“大哥你知道那些诡怪在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它们说我是变数。所以要杀我。”

“但是这其实只是它们的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是为了召唤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类似神明？”

赢子夜顿了顿接着说道。

“然后我就和帮我解决山谷诡怪的鬼谷纵横二人一起去寻找鬼谷子。在这路上我们遇见一个无法想象的事情。”

“什么事？”扶苏不自觉地出口问道。

“人皮，很多人皮，我们那一晚准备住宿在村子里，可是这个村子毫无人烟，有着只有死寂。”

“之后我们便被无数只有人皮的怪物包围。在某些特殊的原因下，我得知这件事后面的真相。”

“就像小说家的小说一样光怪陆离，一个富家小姐因为一个村野乡妇的嫉妒羡慕，两人交换身体也交换了人生。

之后那富家小姐死于非命，被不可言说的神明变成了怪物报复那和她换了身子的乡野村妇，活生生将其皮囊剪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原本只是为了复仇的富家小姐并没有就此摆手，反而将整个之前待的整个村子变成一个人皮村。”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圆月之下不由升起一抹寒意，让灵魂都有些感到冷意。

赢子夜将这些天经历过的事情一一讲给扶苏。

扶苏听完并没有什么感受，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愣愣出神。

良久才开口。

“子夜，你说什么时候天下才能够真正安定下来？”

赢子夜没有回话，因为他不知道。

现如今帝国内部暗流涌动，北方还有匈奴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一个诡异入侵，大秦的道路倒是越发艰难。

但是他很清楚只要始皇帝在一天这天下就不会乱。

这是嬴政带给他的安全感，就好像太阳会把一切罪恶，邪恶焚烧殆尽，将温暖留给心存善念之人。

“你刚刚说仪式召唤来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类似神明，而那画皮也是那个存在所为？”

扶苏又说回刚刚的话题，接着说道：“可是这样有些不合规律，按照你所说的强大诡异是在那李氏母亲消失前就存在了，可问题祂不是因为那个仪式才降临的吗？”

“而且按照官府的判决记录来看，那场官司也是在十年之前，十年之久，这时间跨度有点大了吧。”

扶苏一针见血的说出这其中的问题，但是赢子夜却是微微一笑，他之前也意识到这些问题，尤其是在那四方城中得到官府的判决文书后。

在他询问玄鸟和墨龙之后，这才知道，因为那个仪式的原因，使得不可言说降临，而不可言说的能力暂时不得而知。

可是通过只言片语，赢子夜推断出其拥有扭曲认知，扭曲事实的能力，就像是那把诡剪刀可以剪断世间一切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