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论剑之道（完）

看到晓梦的佩剑出鞘，扶苏也不是不由出声：

“这是名剑秋骊。

此剑实含道家至理，涵泳天地生机，听闻庄周作《逍遥游》受此剑启发颇大，一直以来皆由道家天宗奉守。据传当年吴越相剑师薛烛为越王探访宝剑，以匹配其所藏的欧冶子名剑纯钧，苦求二十年终获一名剑，得剑之日薛烛亦兵解归天，故传此剑有薛烛精魂寄托其上。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息相吹也。不愧是绝代神器。”扶苏感慨道。

站在一旁的赵高却道：“可是还是不如伏念先生手中的太阿。”

“太阿可是欧冶子和干将两位绝无仅有的铸剑师联手打造。

出炉时，天时地利人和，三元归一，剑未成，剑气却已经存于天地之间。”

“所以在当年天下第一相剑师风胡子作剑谱时将太阿列为第三，还在排名第九的秋骊之上。”

赢子夜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和百年前乃至更久远的时间扯上关系，就似乎是另一种画风。

什么叫剑未成，剑气已存，这分明是在铸造一柄超凡之剑，绝非凡剑。

晓梦只是看了一眼伏念手中之太阿，然后漠然道：“太阿作为威道之剑，只有持剑之人内心之威，才能激发出剑气之威。你，是这样的人吗？”

赢子夜又看了一眼太阿，心道：看来这名剑确实会选择持剑人，只有在真正的主人手上才能绽放光芒。在普通人或者不承认之人手中神物自晦，只是一柄锋利的宝剑而已。

晓梦也不管伏念的回答，剑尖指向池塘之中，平静无波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然后一个由水滴构成的“道”字从水面分离一米之远。

以内力隔空扰动水面并不算难，但是这个晓梦居然能够控制每一束水流，每一滴水，化无形为有形，使之凝聚成字。

而且还是在相隔数丈开外，能够随心所欲调动至柔水流，这一点赢子夜自诩做不到。

而在场的人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无非都是那些修行久远或者天赋异禀。

伏念见晓梦出招，也不再犹豫，太阿剑身上激荡着威力不凡的剑气，水面像是被煮开一般。

随后一个“礼”字从水面浮现，同样的距离，同样的难度，伏念这身实力确实当得儒家掌门。

赢子夜也从伏念这一手中看出内圣外王的境界，这分明是将“礼”做到极致。

可仅仅这样还分不出一个高下，于是这次轮到伏念出招，只见他将“礼”字立在半空之中，水流在空中不断流转，却没有一滴落到池面。

“哦，伏念这一手，莫非就是其圣王剑法中的沧浪之水。”公孙离忍不住出声，伏念这一手，足以展现其修为之强悍。

扶苏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这儒家确实不容小嘘，就这齐鲁三杰个个都是大才之人。

同时他也有所明悟但也有疑惑。

这剑道亦如治道，天下滔滔，民心如水，帝国若想长治久安，究竟是用因势利导还是克己复礼？或者是二者兼而用之？

而赢子夜眼中却是只有剑道，一个道，一个儒，双方剑道都各有所长，仿佛有一个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晓梦见伏念这一手也没有什么担忧，反而礼尚往来，直接将“道”字从湖面脱离出来。

整个“道”字仿佛凝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又好像不断涌动。

徐福见到晓梦这一手也不由失声道：“这是，心静止水！”

“徐福前辈这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公孙离并不知其中的道道，于是问道。

赢子夜也是不由将注意力分出去一些，对这一手他也有些好奇。

“这心静止水和万川秋水虽然都是道家天宗的绝学，但一个放一个收，内功心法截然相反。”

徐福话音刚落，站在扶苏身旁的赵高接着道：“这每一滴水珠都需要一股独立的内力来保持它在空中的形态，控制的水珠越多，则此人的内力修为就越深厚。”

“赵高，那眼前这晓梦大师的内力修为到达何种境界？”赢子夜目不转睛地观察那脱离水面的“道”字。

“三十六重内力，而且还是同时，并且每重内力之中还同时包含着心若止水和万川秋水两种心法。”赵高声音阴鸷可却没有丝毫惊讶，似乎在他看来这不值一提。

赢子夜心里也是将赵高的危险提升几个档次，其实力绝对不会低，甚至很可能能够和鬼谷子对上几招。

就在赢子夜失神一瞬，“道”字直接炸开，分成无数滴水滴从四面八方围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只见晓梦双指从剑身上划过，一股平静如水，道法自然的磅礴内力将水滴一一排列，形成一个长方体又好像是在排兵布阵的军阵。

每一滴水滴都像是一个准备出击的士兵。

下一刹那，伏念瞳孔一缩，原来水滴在晓梦的控制下像是一个个视死如归的士兵撞击着他的“礼”字。

“礼”字被这些水滴破坏得不成样。

“这样的进攻伏念会如何应对呢？”赢子夜在心中暗道。

伏念手中太阿剑身抖动，更加强大的剑气将池塘中的一层水面慢慢浮了起来，将自己“礼”字掉落的水滴接住。

“开！”伏念一声令下，“礼”字水滴和水面不断旋转相融，一朵水莲花从池塘之中盛开。

除此之外，水莲花周围还有更多的小水莲花不断绽放。

“知海无涯，见花问道，伏念真心求学，希望晓梦前辈不要见笑。”伏念看着晓梦缓缓开口道。

“道可道，非常道，儒家有你，不错，很不错。”晓梦收剑，池面之上的莲花瞬间化成一滩水回到池中。

扶苏轻拍掌心，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真是神乎其技，好一个见花问道，好一个非常之道。”

李斯也是站了出来问道：“公子这第三场比试？”

“这样的比试我看胜负已经不再重要了。”扶苏此言之意就是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