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伴随着刘千山一声暴喝,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十丈青色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陈通的头顶狠狠劈下!
筑基期的全力一击,其威势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巨剑还未彻底落下,那凌厉的剑压便已经将崖顶的地面刮去了厚厚一层地皮,飞沙走石,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站在这里,光是这股灵压,就足以让他们经脉逆流,跪地等死。
但陈通没有跪。
他双腿如同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岩石里,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在【拳心通明】的极限视界下,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耀眼的暗金色。
“太密了……”
陈通紧咬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这柄巨剑上,灵气丝线编织得如同钢铁堡垒,根本找不到像练气五层、七层那样明显的破绽。
这就是绝对的境界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找不到破绽,那就硬生生砸出一个破绽来!
“啊——!”
陈通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胸口那枚漆黑古玉疯狂震动。
他将刚刚领悟的上古武道真意毫无保留地融入到四肢百骸之中。
气血,沸腾!
暗劲,大成!
“通背神拳——开天炮!”
陈通双膝猛地一屈,随后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轰然弹起,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劈落的青色巨剑,挥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巅峰、最狂暴的一拳!
“轰隆隆——!”
拳头与巨剑相撞的瞬间,崖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大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十几人合抱的古树连根拔起。
“不自量力的蚍蜉,也敢撼树!”
刘千山站在半空中,面露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通被一剑劈成肉泥的下场。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光芒散去。
半空之中,那柄由练气九层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巨剑,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而在巨剑的剑尖之下,陈通的右拳正死死抵在那里!
他的右臂衣袖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古铜色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
但他却没有退后半步!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崖顶突兀地响起。
刘千山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难以置信地看到,在陈通拳头与剑尖接触的地方,一道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柄巨剑蔓延!
“破——!”
陈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体内残留的所有暗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
十丈青色巨剑,竟然在这一拳之下,犹如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炸碎,化作漫天狂乱的灵气光雨!
“噗!”
心神牵连之下,半空中的刘千山如遭雷击,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差点栽落下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千山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你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连练气一层都不是,怎么可能仅凭肉身打碎老夫的法术?你到底练了什么魔功?!”
“咳咳……咳……”
陈通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口的内脏碎块。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了,五脏六腑更是像被放进绞肉机里绞过一样,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还是太勉强了……暗劲大成,撑死只能击杀练气七层。
面对筑基期的强攻,哪怕能看穿灵气,肉身的强度也承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
陈通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老狗……”
陈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得比厉鬼还要狰狞,“你这剑,也不怎么样嘛。连我一个杂役都砍不死,你这几十年的仙,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夫看你还能撑几时!”
刘千山怒极反笑,他虽然震惊于陈通的诡异手段,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击已经抽干了陈通所有的底蕴。
“今日,就算是宗主出面,也救不了你!”
刘千山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的指尖竟然逼出了三滴精血,化作三柄猩红的血剑,每一柄散发的威压都比刚才的青木巨剑还要恐怖三分!
“想杀我?你配吗!”
陈通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刚才那一拳,只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借力!
借着刚才巨剑爆炸的冲击力,陈通早已经退到了崖顶通往后山禁地的边缘。
他抓起地上一名被他杀死的内门弟子的储物袋,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整个人犹如一头受伤的孤狼,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想跑?!做梦!”
刘千山怒吼一声,驾驭着飞剑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死死咬在陈通的身后。
一追一逃。
陈通将【拳心通明】催动到了极致,不仅仅是看破绽,更是看清这后山丛林中每一处灵气的分布。
哪里灵气稀薄他就往哪里钻,借此躲避刘千山的神识锁定。
“轰!轰!轰!”
身后的树林成片成片地倒下,刘千山像个疯子一样在半空中狂轰滥炸。
“小畜生,你跑不掉的!中了老夫的剑气,你活不过半个时辰!”
陈通紧咬牙关,汗水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里,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肺部像是在拉风箱一样燃烧。
再快一点……前面就是黑风谷了!
在青峰宗的后山,有一处连内门长老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禁地——黑风谷。
那里终年弥漫着能侵蚀修士神识的黑色瘴气,里面妖兽横行,而且因为阵法残缺,灵气极为狂暴。
修仙者一旦进入,灵力运转便会大受影响,实力十不存一。
这对于修士来说是死地,但对于不修灵气、只修肉身的陈通来说,却是一线生机!
“陈通!站住!”
就在陈通冲出密林的一刹那,刘千山也追到了。
他看着前方那翻滚的黑色瘴气,眼中闪过一抹忌惮,立刻停下了脚步,冲着陈通的背影厉声喝道:“前面是黑风谷!练气期进去十死无生!你只要交出你的秘密,老夫可以……”
“老夫你妈个头!”
陈通站在黑风谷那巨大的界碑前,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黑色的雾气中。
他转过头,看着悬浮在几十丈外的刘千山,用沾满鲜血的左手冲他比了一个清脆的割喉手势。
“刘老狗,你给我听好了。”
陈通的声音穿透了黑风谷的呜咽声,一字一句地砸在刘千山的心头。
“今天你没能弄死我,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等我陈通从这黑风谷爬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你,还有你儿子,以及你们整个刘家……”
“满门死绝之日!”
话音未落,陈通猛地转身,纵身一跃,彻底融入了那翻滚的无边黑雾之中。
“竖子敢尔!!!”
刘千山气得浑身发抖,一记血剑狠狠劈在黑风谷的界碑上,将那块坚硬的石碑劈得粉碎。
他站在谷口,脸色阴晴不定。
黑风谷的瘴气对他的修为压制极大,他若是贸然进去,万一遇到二阶妖兽,恐怕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但陈通身上的秘密太诱人了,而且此子瑕眦必报、心性狠辣,一旦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
刘千山发出一声传音怒吼。
不多时,几名外门执法弟子战战兢兢地赶了过来。
“传本座口令,封死黑风谷所有出口!另外,发布悬赏令,外门弟子谁能进入黑风谷带回陈通的人头,赏中品灵石一百块,筑基丹线索一条!”
刘千山盯着那漆黑的谷底,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残忍。
“陈通,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断了手的重伤废物,拿什么在这黑风谷里活下去!”
——
而此时。
黑风谷内,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陈通跌跌撞撞地走在湿滑的泥沼中,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一棵枯树下。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意识已经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黑风谷……果然名不虚传……”
空气中那种狂暴的能量,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如果是修仙者,此刻灵气早就暴走爆体而亡了。
但陈通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胸口的古玉在这狂暴的环境中,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黑色瘴气,然后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的气血,反哺他的肉身!
“修士的地狱,老子的天堂……”
陈通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从怀里掏出刚才夺来的那个内门弟子的储物袋,嘴角溢血。
“刘老狗……你洗干净脖子……等我。”
扑通。
陈通彻底昏死在了黑色的泥沼之中。
而在他的周围,几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