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简直是仙人神通

白光消散。

赵晨渊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外套，脚下的医疗仪器箱在烛光下反射出陌生的光泽。

“仙人！”

蒙毅第一个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直起，眼中满是狂喜。

李斯瞳孔剧震，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赵晨渊。

而黑甲卫们手中的利刃开始颤抖。

神仙！他真的是神仙！

凭空出现的！

殿中短暂的死寂过后，赵晨渊已经看见了龙榻上气息微弱的嬴政。

心里一沉。

来不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朝龙榻方向冲了过去。

“站住！”

黑甲卫下意识横刀拦阻。

赵晨渊脚步未停，声音又急又厉。

“想让他活就给我让开！”

蒙毅猛地起身，对着黑甲卫怒吼。

“退下！都退下！”

黑甲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收了刀，让开道路。

赵晨渊冲到龙榻前，一把掀开锦被。

嬴政面色灰败，嘴唇发紫，胸膛已经看不出起伏。

他伸手探向颈动脉。

没有搏动。

心跳停了。

赵晨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回忆急救流程。

双手交叠，压在嬴政胸骨中下段。

用力。

一下、两下……

节奏稳定，幅度到位。

“他在做什么！”

李斯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看见赵晨渊对陛下“动手动脚”，脸色骤变。

“住手！你这是对陛下大不敬！”

蒙毅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太医令更是急得直跳脚。

“这、这成何体统！陛下龙体岂能如此按压！”

赵晨渊根本没空理会他们，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冷声道。

“不想他死就都给我闭嘴！”

按压三十次。

俯身捏住嬴政鼻子，抬起下颌，深吸一口气，口对口吹入。

胸膛微微起伏。

李斯的脸色彻底黑了。

“放肆！”

“你……你竟敢对陛下……”

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赵晨渊，转头对黑甲卫怒喝。

“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

黑甲卫犹豫着上前。

赵晨渊猛然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成功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你们还想不想要你们的王了？！”

殿内瞬间一静。

黑甲卫的脚步钉在原地。

李斯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蒙毅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黑甲卫怒吼。

“退下！都给我退到殿外去！不要干扰神仙做法！”

黑甲卫闻言，齐刷刷退出大殿。

李斯死死盯着蒙毅。

“你疯了？”

“李丞相！”

蒙毅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没看见吗？他是凭空出现的！他是仙人！仙人要救陛下，我们凡夫俗子岂能阻拦！”

李斯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而赵晨渊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三十次按压，两次人工呼吸循环往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酸软，但他不敢停。

殿中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仙人”，粗暴的“折腾”着大秦天子的龙体。

太医令几次欲出声阻止开口，但都被蒙毅狠狠瞪了回去。

李斯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赵晨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时——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

嬴政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始剧烈咳嗽。

赵晨渊浑身一松，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还是不忘伸手探向嬴政颈动脉。

有搏动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回来了。

“陛、陛下动了！”

一个宫女即便死死捂住嘴巴，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太医犹如被电击一般，连滚带爬扑到龙榻前，手指颤抖着搭上嬴政手腕。

片刻后，他猛地转头，脸上表情像是见了鬼。

“脉……脉象回来了！”

“虽然微弱，但……但确确实实回来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赵晨渊面前，老泪纵横。

“仙人！仙人手段！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起死回生之法！仙人！”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殿内的宫女宦官齐刷刷跪下。

“神仙！”

“神仙显灵了！”

蒙毅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仙人……仙人恕罪……末将有眼无珠……”

李斯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死死盯着呼吸重新恢复的嬴政，又看向赵晨渊。

他的膝盖在发抖。

最终。

这位大秦丞相，缓缓弯下了腰。

双手交叠，举过头顶，深深拜下。

“仙人恕罪。”

“李斯……有眼不识泰山。”

赵晨渊靠着龙榻边缘坐在地上，浑身脱力，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低头看了看手上沾的血。

有嬴政的。

也有自己的。

“少废话。”

他喘着粗气，指了指旁边的仪器箱。

“把那个打开，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蒙毅第一个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全自动生化分析仪、透析机、临时电源、一盒盒药品。

这些东西在烛光下泛着陌生的光泽，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仙、仙人……这是……”

“救他的东西。”

赵晨渊撑着站起来，走到仪器前开始操作。

显示屏亮起。

蒙毅和李斯同时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怎么会发光？”

“天火？！神通！一定是仙人神通！”

赵晨渊没空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把血抽了，把化验做了，把人稳住。

“过来个人，帮我把他袖子卷上去。”

没人动。

所有人都被发光的屏幕吓住了。

赵晨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们。

“我说——过来个人。”

蒙毅咬牙上前，按照赵晨渊的指示卷起嬴政的袖子。

赵晨渊取出采血针，消毒，扎入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

蒙毅的手在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缩回去。

采完血，赵晨渊把样本放进生化分析仪，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鸣着开始运转。

殿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台“会发光还会叫”的怪物，大气都不敢出。

赵晨渊靠在柱子上，闭了闭眼。

累。

真的很累。

但从今天开始，秦始皇这条命，他保住了。

大秦这条命，也还有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仪器发出提示音。

赵晨渊睁开眼，看向屏幕上跳出的数据。

肌酐数值高得离谱。

果然是严重的肾损伤。

没有透析，光靠吃药根本救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透析管路。

“仙人……陛下他……”

蒙毅小心翼翼地问。

“还死不了。”

赵晨渊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但要是再晚十分钟，神仙也救不回来。”

蒙毅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仙人救命之恩，蒙毅此生不忘！”

赵晨渊没理他。

针头刺入嬴政手臂血管，暗红的血液顺着管路缓缓流入透析机。

机器开始运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殿中只剩下机器的嗡鸣声，和嬴政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李斯轻声开口。

“仙人……陛下何时能醒？”

赵晨渊看了一眼时间。

“快了。”

话音刚落。

龙榻上传来一声低哑的呻吟。

嬴政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