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魏锦笙抬高语调,察觉不妥后,讪笑着将发丝押到耳后。
张逢微微一笑,“锦笙貌似很高兴。”
魏锦笙直笑不语。
张逢:“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抱有希望,这仅仅是先生提了提,并没有很确切地说一定会解约,毕竟锦笙很特别……”
最后那句,是他故意加上去的,虽说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但不得不说是个事实。
“……”
过了很久,张逢又问:“这么多天的相处,不知道锦笙小姐对少爷的印象如何?”
他刻意透过前置镜仔细观察魏锦笙的反应。
魏锦笙认真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道:“长得帅,脑子快,不讲理,但是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也挺脆弱的……就这样。”
张逢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有了解少爷这个人啊……”
“难道我说得不对?”
张逢应和,“对,很对——”
平日里稳重的张逢,有朝一日也会迎合别人,魏锦笙倒是第一次见,不禁笑出了声。
“谢谢你。”张逢说。
车停了,师大到了,魏锦笙也愣住了。
张逢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也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
“今天少爷的胃口格外的好,谢谢你……”
魏锦笙:“啊?”
张逢,“没什么,期待下次相遇……”
再相遇?魏锦笙表示不想抱这种希望。
“师大到了,下车吧。”
张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车外,为她开了车门。
“噢,好,谢谢啊。”
“不客气,下次再见。”
魏锦笙点点头,转而便走向师大。
正值上课的时间点,出入的学生量要比平时多很多。
她匆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等彻底不见的时候,张逢才缓缓转身离开。
一切是结束,一切又是新开始……
-
张逢回到许家的时候,许江乔的房间紧闭着,但是房门未锁。
他小心翼翼走进去,窗帘紧关,周遭是不属于白天的深蓝色,他小心地打开了灯。
房间瞬间充满光明,晃得张逢睁不开眼。
视线清晰起来的时候,张逢看见许江乔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指间夹着一根正在灼烧的烟,脚下是新增加的玻璃碎片。
他看起来,既伤感又落寞。
张逢弯腰拾捡地上乱糟糟的各种物件。
许江乔却冰冷的阻止,除了嘴巴的一张一合,再没多余的动作。
“不收拾的话,万一踩到又会受伤的。”张逢轻声说。
“死不了。”许江乔冷冷地说。
张逢也便停止了动作。
“刘医生开的药吃了吗?”
“嗯。”
张逢将魏锦笙交给他的资料放在桌子上。
“这是锦笙小姐让我给你的学习资料……”
许江乔故作轻松,“知道了。”
“锦笙小姐说……”
许江乔眼睫突然动了动,而后缓缓看向张逢,听他的下话。
“说什么?”语气淡漠。
张逢儒雅一笑,“她说少爷很聪明,长得很好看。”
许江乔哼笑一声,“那还用她说。”
张逢浅笑。
“如果少爷真的很喜欢锦笙小姐……”
许江乔皱眉。
“我的意思是说,很喜欢锦笙小姐这位家教老师,那么可以直接告诉许先生……毕竟,能遇见一个适合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难道我要一直依赖别人活吗!”许江乔像是被激怒了,徒手掐掉烟头。
张逢处变不惊,“少爷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许江乔起身,拨开窗帘,望向窗外。
良久,呢喃道:“冬天是不是快来了……春节也就快到了吧。”
“还早呢,少爷多虑了。”
许江乔没再说话。
“少爷先吃药吧,要是累了,就躺下睡一会儿。”说完,张逢关门离开。
许江乔又成了一个人。
须臾,许江乔将目光移向满地的狼藉。
昨天晚上那个发疯的自己历历在目,陌生又讨厌。
他坐回床边,拿起床头的药,倒出白色药粒,直接放进嘴里,吞咽下去。
兴许药里有安睡的成分,不久后就困了。
于是关掉灯,关掉窗帘,保证房间的暗度。
继而才躺在床上,闭眼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很真实的梦。
海面上的高架桥上,一个少年站在桥墩上,张开双臂,他闭着眼睛欲一跃而下,以此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千这时,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跑了过来。
那一刻,瘦弱的小女孩仿若拥有某种神力,猛地抱住了少年的腿,将少年连同自己扑到了地上。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少年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孩没有说话,也没有急于问他什么,而是摸摸他的头,把他紧紧拥抱,给予陌生人足够的温暖。
再然后,少年听到了海浪声还有不知是谁的父母的呼唤声,内心由衷地羡慕着。
女孩也听到了,神色焦急,便想着匆匆离开。
不料,少年猛地攥住女孩的衣角。
女孩莞尔一笑:“我得走了,爸爸妈妈要是看不见我会着急的。”
少年的手渐渐松缓下来,湿透的眼睛里写满失望与不舍。
“其实我也想跟你多待一会,我怕你又要跳下去,但是我也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啊……这样好不好,你在这里多等我一会,我跟我爸爸妈妈说一声,再来找你……我发誓不骗你!”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真诚。
少年点点头。
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她便要走,可是没走几步,又跑着折回来,伸出稚嫩的手腕说:“我这里有一颗黑痣,我妈妈说这是独一无二的,你可要记好了!别到时我来找你,你就不认识我了!”
女孩说得很认真,少年记得亦是如此。
少年真的很听话地在原地等着。
可是没多久,天空下起了大雨。
他还想继续等下去时,家里的管家直接把倔强的少年,抱进车里。
女孩留给少年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个所谓独一无二的痣,从此那便变成了少年内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也是他寻找女孩的线索。
梦醒了,许江乔也醒了,白天却消失不见,黑夜从中苏醒。
窗外,骤然间响起一声响雷,闪电的光闪在他半张脸上,苍白可怖,身体随之忍不住颤抖。
北半球现在是黑暗的,许江乔此刻的世界却正处于黑暗与光明的过渡区,他有可能是陷入永远的暗夜,也有可能会沉浸在永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