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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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站到光底下，自己开口，自己捅自己。

护士看我脸色不对，声音软了一点：“你要不找家属再商量商量？”

我点头：“我找。”

我当着窗口所有人的面，给陆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低，旁边有人说话，像在会议室。

我开了外放：“暖暖欠费，检查排不上。你给医院打钱。”

他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在开会。”

“你女儿在等检查。”

“我说了，我在开会。”他压低声音，“你别拿这种事来逼我。”

窗口后的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是逼你，是让你付钱。”

陆远那边有人问：“陆总，家里有事？”

他立刻换了语气：“一点小事，继续。”

我笑了笑：“暖暖的命，是小事？”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远走远了些，声音带上警告：“沈念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五万。今天。”

“没有。”

“你昨天给许晴交了三万八的住院押金。”

“那是急用。”

“暖暖现在不急？”

他沉默两秒：“我手头真的没钱。”

“那你借。”

“你别无理取闹。”

“陆远，你一个公司高管，连五万都借不到？”

他说：“我的钱有安排。”

“什么安排？”

“妈那边要做检查，房贷也要扣。”

“还有许晴母子的房租和营养针。”

电话里传来他的呼吸声。

“沈念安，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你吵。你先回病房，我晚上过去。”

“晚上之前，暖暖的检查就排不上了。”

“那就明天。”

我问：“如果是浩浩呢？你会让他等到明天吗？”

陆远没答。

旁边排队的大妈骂了一句：“真不是人。”

电话那头听见了。

陆远的声音冷了：“你又在外放？”

“对。”我说，“医院信号不好，开外放听得清。”

他直接挂了。

窗口前的人都看着我。

有人摇头，有人骂，有人拿手机偷偷拍我。我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不是哭，是忍笑忍得难受。

护士从窗口里递出一张纸巾：“要不先找医院那边申请缓一缓？”

我接过纸巾：“谢谢。”

“孩子爸爸怎么这样？”护士年纪不大，话说完又怕越界，赶紧低头整理单子。

我轻声说：“他不是一直这样。”

他以前也抱着暖暖，给她读绘本，半夜背她去急诊，坐在医院长椅上一口一口喂粥。

许晴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或者说，不是变了，是他终于有了一个能让他显得伟大的地方。

救初恋的儿子，多感人。

牺牲自己亲女儿，多高尚。

只要牺牲的是别人，陆远永远善良。

我回到病房时，暖暖已经睡着了。

刘姐压低声音：“刚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找你，没进来，站门口看了几眼就走了。”

我问：“长什么样？”

“挺年轻，戴眼镜，说话客气。”刘姐想了想，“他问你是不是沈念安，我说你去缴费了。他留了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民生互助基金会，顾承。

我把名片塞进包里。

彩票店老板说过，大奖兑奖需要核验。给我办手续的人，好像就姓顾。

他怎么找到医院来了？

暖暖翻了个身，嘴里喊：“妈妈。”

我坐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没醒，只是小声说：“别把我给别人。”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

病房门外，许晴的声音传来。

“念安姐在吗？”

刘姐立刻站起来，像准备上阵：“她还敢来？”

许晴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进来，浩浩跟在她身后。浩浩脸色比上午好了些，手里拿着新玩具，是会跑的大恐龙。

恐龙在地上哒哒哒走，撞到暖暖床脚。

暖暖醒了。

浩浩弯腰捡起来：“这是陆叔叔给我买的。”

许晴赶紧按住他的手：“浩浩，不要在妹妹面前玩。”

我看着那个恐龙：“挺好。”

许晴把水果篮放下：“念安姐，我是来道歉的。陆远今天也很难，他夹在中间不好受。”

刘姐立刻开骂：“他夹什么中间？一边是亲女儿，一边是初恋儿子，这也能夹？”

许晴咬着唇，不接刘姐的话，只看我：“我知道你怪我。可浩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