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孩子气地说：“陆叔叔还说，等我出院，就给我买那个会跑的大恐龙。妈妈说太贵，陆叔叔说没关系。”

暖暖的病房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知道她听见了。

我转身推开门。

暖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手里攥着那只旧兔子。那是陆远去年在路边摊给她买的，二十五块，耳朵已经洗得发白。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没哭，只问：“妈妈，大恐龙多少钱？”

我说：“不知道。”

“比兔子贵吗？”

“贵。”

她点点头，把兔子塞进被子底下：“那我不要兔子了。”

陆远站在门口，脸上终于有了一点难堪：“暖暖，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暖暖看向他：“爸爸，你把我的药给哥哥，还给哥哥买恐龙。那你以后不要来我的病房了。”

周围的人看陆远的眼神变了。

陆远最怕这种眼神。

他走进来，想摸暖暖的头：“别说气话。”

暖暖把头偏开。

他的手又停住。

我说：“出去。”

陆远看我，语气低下来：“念安，我们谈谈。”

“谈钱吗？”

他没有出声。

“谈药吗？”

还是没有。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许晴在门口抹泪：“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陆远，要不我们把药还回去吧。”

浩浩急了：“妈妈，我不要还！我疼！”

许晴抱住他：“好，不还，不还。”

她说完，像怕我听见，又捂住嘴。

可我听见了。

陆远也听见了。

刘姐在旁边拍床沿：“装啊，继续装啊。刚才不是还说要还吗？孩子一哭，你就抱着不撒手了。”

许晴脸涨红：“你不懂，我儿子也会死。”

刘姐指着暖暖：“她就不会？”

许晴看着我，突然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很响。

“念安姐，我求你。”她哭得肩膀一起一伏，“药已经给浩浩用了，抢不回来了。你要打我骂我都行，别逼陆远了。他帮我们，是因为他善良，不是因为别的。”

病房里有人拿起手机拍。

陆远立刻去扶她：“你起来。”

许晴不起来，反而抓住我的裤脚：“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浩浩好了，我让他认暖暖当妹妹，我们一辈子记你的恩。”

我低头看她：“认妹妹？”

她点头：“对，我让浩浩以后照顾暖暖。”

我问：“用抢来的药照顾她？”

许晴的哭声卡了一下。

陆远脸色难看到极点：“沈念安，你非要逼死人吗？”

我说：“我只是在要我女儿的命。”

他一字一句：“药已经用了。”

“那就赔。”

“怎么赔？”

“把你给许晴母子的所有钱拿回来，把房子车子能卖的卖掉，把你的人脉脸面都拿出去，去给暖暖找第二个名额。”

陆远盯着我：“你疯了。”

“是。”我说，“孩子快死的妈，疯一点很正常。”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愧疚消失了：“我不会卖房。也不会因为你的情绪，把家里最后的根基毁掉。”

我开着录像，问得很慢：“所以你选浩浩，不选暖暖？”

他没有说话。

我又问：“你选许晴母子，不选我们母女？”

许晴抬头看陆远。

陆远的领带被他扯歪了，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像整理完就能把所有混乱压回去。

“我选现实。”他说，“沈念安，你也该现实一点。”

我点头：“好。”

我关掉录像。

第二段，够了。

陆远还不知道，他亲手把刀柄递给了我。

下午，护士来催费，语气比上午硬了许多。

“沈暖暖家属，欠费已经超过限额了。不是我们不通融，系统卡着，很多项目排不了。”

我站在窗口前，把银行卡递过去：“先刷。”

护士刷了一下，又抬头看我：“余额不足。”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

“没钱就先让开。”

“医院也不是慈善堂。”

“孩子病成这样，家里大人怎么回事？”

我把卡收回来，像被这些话逼到站不稳，扶住窗口边缘。

其实兑奖单就在我贴身口袋。

五千万。

我只要走出医院，坐车去兑奖中心，暖暖的治疗费会变成一串我不用再数的小数字。

可现在不能。

陆远还没把话说绝。

许晴还没把她那张可怜皮撕干净。

周桂兰还没当众承认她孙女不值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