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住谢停舟的袖口。

他偏头看我。

我没看他，只往前走了两步：“晏少宗主想怎么验？”

掌门皱眉：“闻萤。”

我朝他行了一礼：“掌门，我若不验，他今日能在清云宗前殿坐到天黑。”

晏临川把茶盏放下，轻轻拍了两下掌。

身后太玄宗弟子立刻端上一只玉盘。

盘中放着一枚青色灵镜。

“照心镜。”晏临川说，“照三寸灵台，验邪气魔契。闻姑娘若问心无愧，照一照也不伤身。”

药庐老伯从殿外挤进来，一听这话，当场骂道：“不伤身？你拿照心镜照一个灵脉受损的人试试？轻则昏睡三日，重则心脉震裂。晏小子，你是来观礼，还是来拆我药庐招牌？”

晏临川轻笑：“既然伤不得闻姑娘，那便验谢道友。”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谢停舟。

他神色平静：“可以。”

我猛地看向他。

谢停舟已经解下腰间玉佩，放在一旁，抬步就要往照心镜前走。

我伸手拽住他。

腕上的情丝随之亮了一下。

“你站住。”

他低头看我：“照心镜伤不到我。”

“那你掌心的血是为了好看？”我抬起他的手，白布已经渗红，“谢停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站出去，别人就会闭嘴？”

他被我问得一顿。

我把他的手甩开，转向晏临川：“既然晏少宗主要验，那就验情丝。”

晏临川挑眉：“怎么验？”

“照心镜照的是灵台，情丝连的是心口。你拿镜子照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只能照出伤。”我走到玉盘前，抬起腕子，“若这根线有邪气，照心镜碰到它，自然会亮。”

药庐老伯急了：“小闻萤！”

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放心，我下山三年，别的不说，挨打经验挺丰富。”

老伯脸色更难看了。

谢停舟的声音从身后压下来：“闻萤，不行。”

我转头：“大师兄刚才不是也说可以？”

他唇角绷直。

我看着他，声音放缓：“我不想每次出事，都站在你身后等你替我挡。三年前挡过一次，结果我们两个都没落着好。”

谢停舟眼底骤然一痛。

殿中有几名老弟子低下头。

那年魔渊裂口开在试炼谷，谢停舟被心魔缠住，剑意反噬，所有人都被魔气逼退。

我冲进去时，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把他从魔气里拉出来，自己却被魔气撕进灵脉。自那以后，我再也握不稳剑。

可那件事在宗门里很快就少有人提了。

谢停舟闭关，我下山寻药，剑峰换了新弟子，大家更愿意记住大师兄要破境、要执掌剑峰，不太愿意记住他曾经也被人从深渊里拽出来过。

晏临川眯起眼，似乎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摆出来。

“闻姑娘倒是有胆量。”

“少废话。”我把情丝往照心镜上一放，“照。”

谢停舟的手在那一瞬间扣住我后腰，把我往身后带了半步。

照心镜青光暴起。

我本以为会疼。

可镜光碰到情丝时，整根线忽然化成明亮金色，像被唤醒的活物，从我腕上一路亮到谢停舟心口。

殿中风声骤停。

照心镜里没有邪气。

镜面上浮出的，是一小段画面。

暴雨夜，药庐外，谢停舟跪在廊下。

他身上全是血，肩头还插着半截魔刺，脸色白得像纸，却死死抓着药庐老伯的衣摆。

“取我的灵脉。”

老伯怒骂：“你疯了？她灵脉碎成这样，换谁的都接不上！”

谢停舟声音哑得厉害：“那取我的剑骨。”

画面一晃。

我站在殿中，耳边嗡的一声。

那段旧事，我从不知道。

我醒来时只听见长老说我修剑无望，也听见谢停舟在屏风外问我还能不能修剑。

我没听见他后来还说了什么。

照心镜里的谢停舟被老伯一掌拍开，吐血跪倒，又爬起来，把一只沾血的手按在药炉边。

“总有办法。”他说，“你们救她，我去找。”

老伯在殿中脸色发青，抬手就想把照心镜盖住：“够了！”

可镜面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画面里是谢停舟站在问心台后山，掌心割开，血一滴滴落进药盏。年轻的药庐弟子端着药，眼眶发红。

“谢师兄，这药每月一次，闻师姐又不在宗门，她根本不知道。”

谢停舟垂着眼，脸色比雪还淡。

“她不用知道。”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