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我转身下台。

这一次，谢停舟没有再拦。

身后，掌门低声喝令弟子散开，执法长老安排人去山门迎客，戚凝还站在原地，眼尾泛红，望着谢停舟。

我没有回头。

药庐在后山。

三年没回来，院门上的藤萝长得更密了，药田里多了几块新翻的土。老伯远远看见我，先是愣住，随后把手里的药锄一扔，冲过来围着我转了两圈。

“小闻萤，你真回来了？”

我笑：“回来了。”

他低头看我腕上的情丝，笑容僵在脸上。

“哟。”老伯慢慢抬头，“回来就玩这么大？”

我把手背到身后：“意外。”

老伯看向问心台方向，压低声音：“谢停舟那小子呢？没跟着你？”

“他忙着接外宗。”

“放屁。”

老伯一拍药篓，“他要真能放你一个人回药庐，我把这篓苦参全生嚼了。”

我没接话，进屋收拾旧物。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一把灵脉断裂后再也拿不稳的旧剑，一匣子三年前没用完的药方，一件洗得发白的亲传弟子服，还有谢停舟送我的一只木头小鹤。

那小鹤做得很丑。

翅膀一长一短，眼睛还歪着。

十五岁那年我嫌剑课苦，躲在后山不肯回去。谢停舟找了我半个时辰，最后坐在我旁边，用一截桃枝削出这东西，板着脸说：“它飞得歪，你也飞得歪，正好作伴。”

我当时气得追着他打。

后来我把小鹤收进匣子，一收就是很多年。

我刚把木鹤拿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

药庐老伯在外头咳得惊天动地：“小谢啊，你来得挺快。苦参看来不用嚼了。”

我闭了闭眼。

谢停舟推门进来。

他换了干净衣袍，掌心缠着白布，身上还带着问心台未散的寒气。那根情丝从我腕上延出去，没入他心口，随着他靠近，光色缓了些。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木鹤，眼神明显软了一下。

我把木鹤放回匣子。

“外宗走了？”

“没有。”他说，“掌门在前殿。”

“那你来做什么？”

谢停舟沉默片刻，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

“你腕上红了，擦药。”

我看着那瓶药，又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药庐新配的，不疼。”

外头老伯幽幽道：“那是我给你掌心用的。”

谢停舟耳根一红。

我差点被气笑。

“谢停舟，你到底是来解释，还是来偷药？”

他抿唇，像终于下定决心，往前走了半步。

“问心台上那句话，是说给心魔听的。”

我抬眼。

他盯着我，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我没有想斩你。”

腕上的情丝颤了一下。

我把匣子合上：“那你想斩什么？”

谢停舟刚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人急急跑来。

“小闻师姐！谢师兄！前殿出事了！”

药庐弟子扶着门框，喘得脸都白了。

“太玄宗少宗主说，问心台情丝是邪契，要让闻师姐当场验灵！”

3

太玄宗少宗主姓晏，名临川。

三年前我离宗时，他还没这么爱管闲事。

那时他跟谢停舟同在少年剑修榜上，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二。谢停舟常年压他半寸剑锋，晏临川每年都来清云宗问剑，每年都输，每年临走前都要留一句“来日再战”。

如今三年过去，他的剑锋没见得涨多少，嘴皮子倒是很会挑地方割人。

我赶到前殿时，晏临川正坐在客位，手里端着茶，笑得温雅。

“清云宗百年剑峰传承，原来可以被一根来历不明的情丝牵着走。今日若不验清，来日谢道友执掌剑峰，怕是难服众。”

清云宗弟子站在两侧，脸色都不好看。

戚凝也在。

她看见我和谢停舟一前一后进殿，目光先落在我们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情丝上，又很快移开。

掌门坐在主位，指尖按着扶手，明显已经忍了很久。

“晏少宗主，闻萤是我清云宗弟子，如何处置，由清云宗说了算。”

晏临川笑意不减：“晚辈只是担心谢道友。三年前魔渊一役，闻姑娘灵脉受损，谢道友闭关三年。如今她一回来，斩情问心便出了岔子。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殿中气息一沉。

谢停舟的剑意几乎在瞬间铺开。

晏临川手中茶水微微一晃，面上笑意终于淡了些。

我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