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感慨。

"芷兰的笔触，我一辈子都认得。那种线条的流畅感，骨子里带着天分，学不来的。"

"可是宴华的宣传材料上，写的创意总监是一个叫方甜甜的姑娘。"

"沈女士，那些设计稿，到底是谁画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霍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

"不急。"

霍伯年的声音平和而笃定。

"沈女士，我跟您祖母是四十年的老交情。她去世前把一样东西托付给我保管，说等她的后人准备好了，再交给她。"

"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十五年。"

"沈女士，您方便见一面吗？"

电话到这里，我的手微微发抖。

外婆留了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我方便。您说时间和地方。"

"明天下午三点，芷兰当年的老工作室，城西槐安巷十七号。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好。"

我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透了。

我低头翻开那个被撕了好几页的旧笔记本。

最后一页，有一行我忘了什么时候写的字。

"外婆，我好像也喜欢画衣服。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天分。"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槐安巷十七号。

一栋老式洋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

气质很好，脊背笔直。

"沈女士？"

"霍先生。"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跟芷兰年轻时候，长得真像。"

他推开门，里面的陈设保持得很好。

一张巨大的裁剪台摆在屋子中央，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设计手稿。

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缝纫机，擦得很干净。

"这些年我一直让人定期来打扫。芷兰走之前说过，这间工作室留给她的后人。"

霍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牛皮信封。

"这是她留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手指有点发抖。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外婆站在这间工作室里，面前的桌上铺满了设计稿。

她笑得很温柔，眼神却很坚定。

旁边站着年轻时的霍伯年。

我展开那封信。

外婆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若琰，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外婆这一辈子只会做一件事，就是画衣服。这间工作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外婆都支持你。但如果你也喜欢画，就大胆去画。沈家的女人，骨子里流着不认输的血。"

我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霍先生，您说您看到了宴华的宣传图？"

"对。"霍伯年点点头。"那些设计稿的风格，跟芷兰一脉相承。但宴华的所谓创意总监，我了解过，以前是个模特，没有任何设计背景。"

他看着我。

"所以我来找你。"

"那些图，是不是出自你的手？"

我沉默了几秒。

"是。但我没有证据。"

"原稿被人拿走了，撕走了。我连一张完整的底稿都没留下。"

霍伯年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裁剪台前，铺了一张白纸，放了一支铅笔。

"你现在画一幅给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线条流淌出来。

一件大衣的轮廓在纸上慢慢成形。

宽肩、收腰、不对称的前襟、裙摆有一道弧线劈开……

我画了大概十五分钟。

放下笔的时候，霍伯年一直盯着那张图，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跟芷兰一样。"他的声音有点哑。"甚至比芷兰当年还要灵。"

他转头看着我。

"沈若琰，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件你外婆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什么事？"

"让兰庭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

我看着墙上外婆那些褪了色的手稿，一时没有开口。

沉默持续了几秒。

"霍先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钱，没人脉，没团队，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

"宴华集团在这行经营了五年，根深蒂固。陆承宴不会让我好过。"

霍伯年笑了一下。

"芷兰当年起步的时候，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你至少还有这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