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手机响了。

是苏晴的电话。

苏晴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进了时尚杂志做编辑，现在是一家公关公司的合伙人。

"若琰，你是不是跟陆承宴离婚了？"

消息传得真快。

"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你现在住哪？"

"清河路，我妈的老房子。"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苏晴拎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环境，什么都没说，先把吃的摆上桌。

"先吃饭。"

我确实饿了，啃了半个三明治。

苏晴看着我，忽然开口。

"若琰，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怕你多想。"

"什么？"

"方甜甜在公司里的身份，你知道是什么吗？"

"品牌代言人。"

"不是。"苏晴摇头。"陆承宴对外宣布，她是宴华集团的首席创意顾问。"

我放下三明治。

"创意顾问？她一个模特？"

"不止。"

苏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宣传海报。

海报上，方甜甜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风衣，旁边印着一行字：宴华2024秋冬系列，创意总监方甜甜。

"你看看这个系列的设计稿。"

苏晴又划了一张图。

我盯着那张图，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那件风衣的版型、那条斜裁的线条、袖口不对称的设计……

是我去年冬天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

当时陆承宴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顺手拿走了。

我以为他扔了。

"这整个系列，一共十二套。"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找圈里的朋友看过，至少有八套的核心设计，风格跟你平时随手画的那些草稿一模一样。"

"若琰，她不是你老公的小三那么简单。"

"她偷了你的东西，还顶了你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

一时间，说不出话。

方甜甜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

她不光要我的男人，还要拿走我所有的痕迹。

第二天一早，苏晴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

社交平台上，陆承宴的公司账号刚发了一组照片。

方甜甜站在公司的设计工作室里，面前摆着一排服装样稿，笑得灿烂。

配文写着：宴华集团最年轻的创意总监，天才设计师方甜甜，用才华征服时尚圈。

评论区一片吹捧。

"好厉害，又漂亮又有才华！"

"陆总眼光真好，签了这么优秀的设计师！"

"前阵子听说陆总离婚了，该不会跟方老师……"

"别瞎说，人家靠的是实力。"

我关掉手机。

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我这几年随手涂涂画画的本子，里面画满了各种衣服的样子。

有些是看到路上穿搭好看的人，回来凭记忆画的。

有些是半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我从来没当回事，画完就丢在书房。

搬出陆家的时候，这本子还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

我一页页翻着，发现有好几页被撕掉了。

撕痕很整齐，不像是无意弄坏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方甜甜连原稿都拿走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若琰女士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老派的客气。

"我是。您哪位？"

"我姓霍，霍伯年。"

我愣了一下。

霍伯年，时尚圈的活化石。四十年前创办了国内第一本高端时装杂志，捧红过无数设计师，被行内人称作"点金手"。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沈女士，冒昧打扰了。我最近看到宴华集团发布的秋冬系列宣传图，有几张设计草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笔触，那个风格……"

他顿了一下。

"跟一位故人非常像。"

"您的祖母，沈芷兰女士，对吗？"

我攥紧了手机。

外婆的名字。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了。

外婆沈芷兰，八十年代国内最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之一。她创立的品牌"兰庭"，曾经是整个行业的标杆。

后来她去世得早，品牌也跟着没落了。

妈妈从小不让我碰设计，说这一行太苦，不希望我走老路。

"……是。她是我外婆。"

"我就说嘛。"

霍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