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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几个家属代表交换着目光。
"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顾寒挺直了背,"在灾难面前,没有亲疏之分,只有专业判断。"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马队长带头鼓掌,表情端正。
接下来轮到苏娇娇发言。她站起来的时候,那只崴过的脚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了。
她走上台,声音发颤:"我叫苏娇娇,是救援中队的通讯员。地震那天我被困在坍塌区,因为幽闭恐惧症发作,完全失去了自救能力。是顾队长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知道有人说闲话,说嫂子的腿是因为我才丢的。我想说,我很感激顾队长的专业判断,也很心疼嫂子。嫂子是英雄,比在座所有人都坚强。"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看手机。
一个中年女家属在我旁边小声跟身旁的人说:"确实,运动员出身,自己能爬出来,队长的判断没毛病。"
另一个接话:"换谁都会先救那个弱的。"
我坐在轮椅里,手搭在扶手上。手心的攀岩老茧硌着铁质扶手,硌得生疼。
散会后,几个队员过来跟我寒暄。
一个年轻的叫小陈,搓着手说:"嫂子,队长那天也不容易,做这种选择谁心里都不好受。"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队员拍了拍我轮椅的靠背:"你以前攀过那么多大岩壁,这点事扛得住。我老婆说等你能下地了请你来家里吃饭。"
我一个字都没说。
人群散了以后,马队长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的轮椅。
"念晚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正在康复。"
他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留了一句:"有什么困难直接给队里打报告。"
"好。"
我推着轮椅往出口走,经过会议室后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是苏娇娇的,带着笑意。"寒哥你发言的时候好帅,好多人都看你呢。"
顾寒也笑了。"行了,别闹,晚上请你吃火锅庆祝。"
"真的吗?太好了!"
"念晚在家不方便出门,我回去给她点个外卖,然后我们出去。"
我的轮椅轮子一块蹭过门槛。声音不大不小,里面两个人的笑声同时断了。
等我在外面停好车等顾寒来推我上台阶时,周城出现在停车场。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了两袋水果,站在我轮椅三米外的地方,嘴唇干裂,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件被自己摔碎的东西。
"嫂子。"他把水果放在我膝盖旁边,"你多吃点水果。"
"你来开会的?"
"没有,我请了假。"他低着头,"就是来看看你。"
他站了大概两分钟,手在裤子口袋里攥了又松。
嘴张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顾寒从楼里推门出来了。
周城立刻退了一步,拎着空掉的塑料袋转身就走。
"那个。嫂子,水果你吃。"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经过顾寒身边时顿了一下脚步,没停,也没看顾寒。
顾寒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周城怎么来了?"
"送水果。"
顾寒没再说什么,推着我往车的方向走。
周城那个攥口袋的动作,我看着很眼熟。
当年攀岩队里有个队友赛前紧张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不是手心出汗,是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不敢松开又不敢拿出来。
他的口袋里装了什么?
康复训练从第三周开始。
每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一小时。双杠支撑行走、残肢塑形、核心力量恢复。
训练室里只有我一个截肢患者。其他几个是骨折和韧带伤的,能走能跳,偶尔看我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
康复师姓吴,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利索。
"姜老师,你的核心力量底子在,恢复进度比一般人快三倍。但残端创面还没彻底收口,训练量不能急。"
"能装假肢吗?"
"要等创面完全愈合,做残端定型,打模具,前前后后最快三个月。"
三个月。
我攥着双杠的横杆,手心的攀岩老茧已经开始软化了。不攀岩的手指头,茧子退得很快。
下午训练结束,林小鱼的电话打了进来。
"查到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苏娇娇的幽闭恐惧症确诊报告,出自一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