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
到了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寒冲了进来,救援服上全是灰,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他看到推车上的我,停了两秒。
然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念晚,娇娇没事了,只是崴了脚,你放心。"
我看着他。
手术灯已经移到我头顶了,护士在催。
"娇娇吓坏了,出来以后一直哭,我让小周先送她去拍片。"他像是在汇报工作,"你这边什么情况?严重吗?"
"推进去了。"护士拽过推车。
手术室的门在他脸前面关上。
关上之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是"娇娇"。
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旁边是一张折叠椅。椅子上挂着顾寒的外套。
人不在。
我把目光移到被子底下。
右边应该有一条腿的位置,是平的。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我醒了,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切换出职业表情。
"姜女士,主刀周医生下午会来跟你详细说明手术情况。"
"截肢了。"
我没有在问她。
她拿着输液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腿中段以下。创面感染和血管损伤太严重,拖得太久了,保不住。"
拖得太久了。
从顾寒丢下液压剪转身跑走,到老丁把我从废墟里拉出来,中间过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如果他当时没有走,液压剪五分钟就能切开卡住我腿的那根钢筋。
五分钟。
我可能还有一条完整的腿。
门口传来说话声。顾寒的声音,和另一个男人的低语。
门推开,顾寒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抱着果篮的护工。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会很快。"
他的目光扫过被子底下平坦的轮廓,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提。
"我刚去给娇娇办了个住院观察,她精神状态不好,一直在发抖。幽闭恐惧症发作过一次之后很容易留下应激反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然后去调了一下手表的表带。
"医生说先卧床一周,后面安排康复训练。"他站起来,"我先去看看娇娇那边的检查报告,晚点回来陪你。"
我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他把那当成默许,拉开门走了出去。
果篮上插着一张卡片,字迹不是顾寒的。
上面写着:"嫂子早日康复。苏娇娇。"
我伸手把卡片翻过去,背面是空的。
把卡片扔进了床头的垃圾桶。
第三天,顾母来了。
她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一进门先往床尾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
"念晚,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她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好好养着,顾家不亏待你。"
她在床边坐下,用一种"我来处理家务事"的语气开口:"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老丁媳妇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没说话,等她往下讲。
"阿寒是救援队长,面对两个人只能先救一个的时候,他做的是专业判断。娇娇有幽闭恐惧症,真正发作起来是会要命的。你是国家退役运动员,什么苦没吃过?你的生存能力比她强一百倍。"
她咽了一下口水,像是背过这段话。
"而且你确实自己爬出来了,这不正好说明阿寒的判断是对的吗?如果当时先救你,娇娇万一出事,你让阿寒怎么交代?她父母走得早,是我们顾家看着长大的,跟亲女儿一样。你是他老婆,大气一点,别跟她计较。"
我用仅剩的右手手指摸了摸求生刀上的刻字。刀被老丁帮我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上面刻着"姜念晚 一零七号",是退役那年教练送的。
"说完了?"
顾母愣了一下。
"说完了请你出去。我要休息。"
她脸色变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按了床头的护士呼叫铃。
铃声在走廊里响起来。
顾母站起身,保温桶没拿,摔门走了。
2 断腿之痛
下午两点,苏娇娇来了。
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左脚踝上裹着弹力绷带,一瘸一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盒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