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响起时,我直接关了机。
"陈沫?"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美术馆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好奇地打量我。
是周教授。
我认出他了。
上辈子我只在颁奖典礼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那时候奖杯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周教授好。"我微微点头。
"你就是陈沫?"他推了推眼镜,"林子墨跟我提过你,说你这次的作品很有想法。"
"谢谢周教授,我尽力了。"
他看了看我背着的画筒,笑了笑:"紧张吗?"
"有一点。"
"别紧张,"他说,"好作品自己会说话。"
我点头,转身走进美术馆。
提交作品的过程很顺利,登记、编号、密封,整个流程不到十分钟。
走出美术馆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画交出去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我参赛。
打开手机,江晓棠的未接来电已经累积到七个。
还有三条消息。
第一条:"沫沫,昨晚的事我想了一整夜,真的很对不起。"
第二条:"我不该那样做,我知道错了,能不能见面聊聊?"
第三条:"你再不理我,我就去美术馆找你了。"
我盯着第三条消息,手指收紧。
她不会真的来吧?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不是江晓棠。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陈沫同学吗?我是海城都市报的记者赵然,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你室友江晓棠在校带婴儿的情况,方便接受采访吗?"
我愣住了。
记者?
谁通知的记者?
"不方便,谢谢。"我挂断电话。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下午,学校的表白墙上出现了一条匿名帖子。
标题是:"大三女生带婴儿住宿舍,室友却无情搬走,这就是当代大学生的冷漠?"
帖子里没有点名,但描述的细节,搬宿舍、拒绝帮忙带孩子、"冷漠无情",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向我。
评论区已经炸了。
"什么人啊,室友带孩子都不帮一下?"
"人家一个单亲妈妈多不容易,帮一把会死吗?"
"这种人就是自私,以后出了社会也不会有人愿意跟她交朋友。"
我看着那些评论,手指一点一点往下滑。
上辈子,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得我遍体鳞伤。
可这辈子,我只觉得好笑。
因为我知道这个帖子是谁发的。
我截了屏,存进了一个专门建的文件夹里。
证据,要一点一点存。
晚上回到宿舍,新室友方悦看到我回来,递了一瓶酸奶过来。
"看到表白墙了?"她问。
"看到了。"
"气不气?"
"还行。"
方悦是个直性子的东北姑娘,说话不绕弯。她大二转专业过来的,跟江晓棠她们不熟,也没什么利益牵扯。
"我跟你说啊,"方悦盘腿坐在床上,"你那个前室友,我总觉得她有点怪。"
"哪种怪?"
"就是……"方悦想了想,"装得太自然了那种怪。你见过有人一边哭一边观察你表情的吗?上次她来找你,在走廊里哭,我从门缝看了一眼,她哭归哭,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瞟,像是在看有没有人经过。"
我笑了一下。
方悦的观察力比我上辈子强多了。
"方悦,"我说,"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那还用你说?"方悦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三天后,比赛初审结果出来了。
我的作品入选了。
全校一共报了四十多幅作品,入选的只有十二幅,我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开的时候,我正在食堂吃饭。
林子墨发来消息:"恭喜,初审过了。周教授对你的作品评价很高,说有故事感。"
我回了一个"谢谢"。
放下手机的时候,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
江晓棠。
她今天没带孩子,打扮得比平时精致一些,头发扎起来,还化了淡妆。
"沫沫,恭喜你啊!"她笑得很灿烂,"我听说你入选了,好厉害!"
我没说话,继续吃饭。
"沫沫,"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表白墙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你别误会。"
我抬头看她。
"我没说是你发的。"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怀疑我,"她摇摇头,一脸委屈,"但真的不是我,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吃。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冷淡,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沫沫,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孩子的事。"她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他爸爸最近一直不给抚养费,我